“為什麼是我?”李斯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因為你夠狠。”李昂淡淡地說道,“你連自己的親兄弟都敢下手,還有什麼是你不敢做的?那群瘋狗,只有你這種人,才鎮得住。”
“而且,你恨我。你肯定想找機會報復我。而尼羅聯邦的前線戰場,是你唯一可能脫離我掌控的地方。”
李昂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李斯特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李斯特沉默了。
他知道,李昂說得沒錯。
他確實恨他,做夢都想殺了他。
如果能離開這裡,去到天高皇帝遠的尼羅聯邦的前線戰場,他或許真的能找到機會,擺脫李昂的控制,甚至東山再起。
“我答應你。”
過了許久,李斯特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需要一塊開拓領主令。”李斯特抬起頭,那雙沉寂了許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名為“野心”的火焰,“如果我能活著回來,並且立下足夠的功勞,我要一塊屬於我自己的領地!我要重新建立我自己的家族!”
這是一個瘋狂的條件。
開拓領主令,那是國王用來賞賜給那些立下不世之功的頂級貴族的。
珍貴無比。
李斯特一個奪位失敗的階下囚,竟然也敢開口索要。
然而,李昂的回答,卻再次出乎了他的預料。
“可以。”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
“只要你能活著回來,別說一塊開拓令,就算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可以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李昂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但是,我的五弟,你也要記住。”
“機會,我只給你這一次。”
“如果你讓我失望了,或者,你想在背後耍什麼花樣……”
“那麼,你的下場,會比現在,悽慘一萬倍。”
說完,他不再看李斯特一眼,轉身走出了地牢。
“三天後,在城外點兵場,我等你。”
沉重的牢門,再次關閉。
地牢裡,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李斯特的心,卻在這一刻,被一團名為“希望”的火焰,徹底點燃了。
他看著自己那隻空蕩蕩的袖子,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決絕的光芒。
尼羅聯邦的前線戰場?
絞肉機?
那又如何!
只要能離開這裡,只要還有一線機會,他李斯特,就絕對不會認輸!
李昂,你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今天施加在我身上所有的屈辱,百倍,千倍地,還給你!
三天後,康斯坦丁堡城外的點兵場。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塵土。
三千名衣衫襤褸、神情各異的“士兵”,正亂糟糟地聚集在廣場上。
他們之中,有的是從地牢裡被提出來的,滿臉戾氣的囚犯;有的是在街頭巷尾廝混,眼神油滑的地痞無賴;更多的,則是那些剛剛從各地逃難而來,拖家帶口,面黃肌瘦的流民。
這些人,被臨時拼湊在一起,名義上是長風領響應王國徵召的“大軍”,實際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們交頭接耳,吵吵嚷嚷,完全沒有半點軍人的樣子。
負責監督他們的長風領士兵,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讓他們站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方陣。
高臺之上,李昂身披重甲,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這支“軍隊”。
他的身邊,站著溫妮、艾米莉、索菲婭和阿黛爾。
“兄長,真的要讓這些人上戰場嗎?”溫妮看著下方那副混亂的景象,臉上寫滿了擔憂,“他們連最基本的佇列都站不好,更別說打仗了。”
“是啊,李昂。”阿黛爾也皺起了眉頭,“派這樣一支軍隊去前線,不僅幫不上忙,恐怕還會拖累黑風侯爵的大軍。到時候,他要是把罪名扣在你頭上,可就麻煩了。”
她雖然希望李昂能擺脫困境,但也不想看到他用這種近乎兒戲的方式,給自己埋下更大的隱患。
李昂沒有回答她們,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點兵場的入口。
片刻之後,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那裡。
是李斯特。
他換上了一身合身的皮甲,雖然少了一隻右臂,但那股陰鷙而狠厲的氣質,卻比以前更加濃烈。他一個人,一匹馬,緩緩地走進了點兵場。
當他看到下方那三千名烏合之眾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瞭然。
他知道,李昂不可能把真正的精銳交給他。
他催動戰馬,來到高臺之下,翻身下馬,對著臺上的李昂,單膝跪地。
“長風領代理指揮官,李斯特,參見子爵大人。”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李昂看著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李斯特。”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過血氣的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點兵場,“下面的這三千人,從今天起,就交給你了。”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個月之內,你必須把他們帶到尼羅聯邦的前線,血石要塞。”
“他們是死是活,我不在乎。我只要他們,能準時出現在黑風侯爵的面前。”
李昂的話,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下方的三千名“士兵”,聽到這話,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讓我們去尼羅聯邦的前線送死?”
“老子不幹!老子寧願回地牢裡待著!”
“就是!憑什麼讓我們去當炮灰!”
人群中,幾個看起來像是刺頭的囚犯,開始大聲鼓譟起來,試圖煽動眾人的情緒。
然而,還沒等他們喊出第三句,異變突生。
只見高臺之下的李斯特,眼中寒光一閃。
他那隻僅剩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抽出了一把鋒利的短刀。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了那幾個正在鼓譟的囚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