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尋此物是為了了卻一樁心事,一件困擾我多年,幾乎成了我道途執念的心事......”
“當年,我身負變異靈根,一入門便被捧上雲端,可天才下的光環是無窮的壓力與算計。”
“與我同期入門的,有個叫阿木的同鄉,和你一樣,是五靈根,那時候每個心向大道之人都可加入天玄宗,但依然存在靈根歧視。”
“在別人眼中,他是地上塵埃,可偏偏是他,對‘道’有近乎本真的理解,他不在意境界高低,反而能沉浸在修仙本身的樂趣中,在我被天才之名壓的喘不過氣時,用最樸素的話語,點醒了我對‘道’的迷思。”
林冬說這話時又看向蘇原,似乎在蘇原的身上,他看到了阿木的影子。
“有次我修煉高階冰系功法時,因為急於求成,陷入走火入魔的危險邊緣,阿木明知實力低微,幾乎必死,卻依舊冒著危險,將我從迷途中拉了回來,而代價是讓他本就不佳的靈根造成了毀滅性損傷。”
“修仙講究因果,而救命之恩是最大的因果,我想法設法助他修復根基,他卻說,修煉就像種地,急不得,該澆水澆水,該曬太陽曬太陽。”
蘇原聽到這,才算是知道林師伯為什麼要找尋五靈根修煉《玄冰引》的方法了,看樣子也是為了幫助阿木,報答恩情。
林冬接著說道:“只有在他眼中,我不是變異冰靈根,而僅僅是作為林冬。”
在等級森嚴、競爭殘酷的宗門裡,他作為邊緣人,天賦不高,卻心性質樸純淨、豁達通透,是林冬在冰冷道途中,唯一能感受溫暖和‘人性’的存在。
“我們就這樣互相扶持著進步,阿木後來也在宗門內找到了一位真心相愛的伴侶,我由衷為他感到高興。”
“不幸的是...他們結合生下了一個女兒,遺傳了母親的特殊體質,這種體質極其罕見和強大,若無法正確引導或壓制,會帶來巨大痛苦,甚至夭折,需要至陽至純的能量來調和。”
蘇原開口問道:“師伯,這特殊特質是什麼?”
林冬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只知從那之後,阿木就拼了命的為女兒找尋解決方法,當時我正執行宗門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承諾回來後幫阿木一同找尋。”
“等我回來時,就聽說阿木夫婦已多日未歸宗門.....”
蘇原心一顫,這一切都對上了,原來是這麼個情況,那失蹤女修原來是摯友之妻,難怪他寧可剖開金丹也要自證。
“等我發現阿木時,他已經成為冰末了,我是透過儲物袋才確定的他的身份...”
林冬講到此處聲線也有些發顫:“我翻遍阿木留下的東西,才得知,在我執行任務期間,純陽無極水剛好現世。”
“這等奇物現世的機會並不多見,他沒有等我,便自己去找了,從現場留下來痕跡來看,阿木應該是找到了,但卻遇到了妖獸。”
“阿木一人與大妖對抗,掩護妻子帶著純陽無極水逃跑。”
林冬的表情十分悔恨:“我連忙順著至陽氣息找去,卻發現了阿木妻子的屍體,距離宗門僅差一步之遙,而純陽無極水也被妖獸搶走。”
“他們出發尋寶前...將女兒送走至山下隱藏起來,至今下落不明。”
這便是林冬一生的遺憾...
“他們最大的牽掛和未了的心願,就是他們的女兒,我若能擊殺此妖獸替他們報仇,並找到純陽無極水,有朝一日找到他們的女兒並治癒好她,就是我對逝去摯友的唯一交代。”
蘇原沒有說什麼,林冬將對阿木夫婦的愧疚,未能及時救援的悔恨,以及這份珍貴友情,全部轉化為尋找摯友之女並治癒她的責任,這也是林冬心中自我救贖的方式。
這種執念,甚至成為了林冬的心魔了。
只是蘇原有一個疑問:“可師伯,不是說妖獸已被戒律堂斬殺了嗎?”
林冬說道:“戒律堂拿出來的,不過是一隻普通妖獸,搶奪純陽無極水的那隻妖獸,現在估計已經化形了。”
竟如此潦草結案...這戒律堂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師伯是打算讓我尋那妖獸和小侄女?”
“尋找小侄女與純陽無極水,乃我林冬畢生之責,自當由我親力親為,豈能將重擔壓於你一個晚輩身上。”
林冬放下茶杯:“蘇原,我授你《玄冰引》,非是無償,但也絕非強你所難,此法修習後,你對陰寒之氣的感知將遠超同儕,我要你以自身五行靈根為引,行走四方時,順便替我留意天地之間是否存在一種異常陰寒。”
林冬遞出一塊玉簡說道:“你僅需多留意一分,或許是那隻妖獸的線索,切忌不要深尋,若有所感,以此玉簡告知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