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么九的根基,無非就是賭、拍、貸、黑。”
“它們支撐著斷么九的財富、權威、控制和情報網路,打掉他們,斷么九的實力就會大幅削弱。”
墨季關倒吸一口冷氣:“師弟這是要主動出擊?攻擊斷么九的核心產業?”
先前神機閣並不是沒有想過這事,能打掉斷么九的核心產業,問題就解決一大半了。
奈何神機閣一直以來都沒有這個實力,說是制衡,實際上若斷么九真有意要弄神機閣,除了閣主墨季關之外,其他弟子也拿他們一點辦法沒有。
“正是。”蘇原說道,“被動防守,只會被他們逐個擊破,耗盡力量。”
“想想看,今天神機秘匣能給斷了,明天他們就能把售賣法器的路子掐了,那麼多的弟子還指望著這個活著....”
“神機閣的容錯太低,每一項都直擊要害,若是真被打擊了,產業要想恢復,都要花上數年時間。”
“唯有主動出擊,打其要害,亂其陣腳,才能爭得一線生機。”
蘇原很輕易地道出了神機閣的現狀,自打城南一戰後,他們哪怕是不想現在和斷么九起衝突,那也沒得選了。
“師弟,你的勇氣,我佩服。”墨季關聲音低沉,“但...主動出擊...斷么九經營玉青城多年,根基深厚,高手如雲,我們神機閣除了你我二人,弟子們雖有法器傍身,但根基淺薄,如何能敵?”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困惑,
“而且,我一直想不通,斷么九明明有實力,為何只是不斷打壓,騷擾,難道他們是在戲耍我們?羞辱我們?”
蘇原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墨季關的困惑,恰恰暴露了他對統治權術理解的淺薄。
“師兄你錯了。”蘇原聲音平靜,“斷么九不滅神機閣,非是不能,而是不願,或者說,暫時不願。”
“這就是溫水煮青蛙的遊戲,他們容忍你們,甚至是...養著你們。”
蘇原語出驚人,神機閣眾人皆驚。
“養...養著我們?”墨季關難以置信。
蘇原點點頭:“他們打壓你們一次,全城的修士便多畏懼他們一分。”
“他們騷擾你們一回,所有人便明白了玉青城誰是主宰。”
“神機閣的存在,不正是最好的立威工具嗎?一個隨時可以拿來敲打的反面教材。”
是的,如果城南一戰,沒有蘇原出面,那最終的結果是什麼,是神機閣慘敗。
這本該是原先的發展路徑,也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做派。
為什麼斷魂令只針對蘇原,這不就是為了分化神機閣嗎,迫使墨季關在保護和背叛中做選擇。
如果閣主交出了“座上賓”,那外人怎麼看?
如果蘇原出了事,神機閣護不住這“座上賓”,那外人又怎麼看?
斷么九隻需要一步,就可以讓神機閣焦頭爛額,權術方面差距太大了。
蘇原話鋒一轉,直指墨季關內心中最深的恐懼:
“師兄,如果神機閣真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卻又不至於覆滅,產業凋零,弟子離散,你苦心經營的基業搖搖欲墜時,你又該當如何?”
“離開玉青城,另尋他處?”
“還是為了保留最後一點心血,帶著技術和理想,向斷么九低頭,接受他們的招安?”
聽到“招安”兩個字,墨季關瞳孔猛地一縮,
是啊,一直幹不掉斷么九,一直被削弱,在玉青城下,根本只是小打小鬧而已。
這確實是溫水煮青蛙,
蘇原的描繪,瞬間在墨季關的腦海中炸開,
他的理想被豢養,就像是馴服家畜一樣。
慢慢地去磨滅神機閣的意志。
一直有個空頭支票一般的希望吊著,
一次次擊敗,卻不打死,又不讓你發展起來,這才是最可怕的。
“欺人太甚!”墨季關眼中再無半分猶豫,“想拿我神機閣當墊腳石,想讓我墨季關搖尾乞憐,做夢!”
“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蘇師弟,你說得對,就得掀桌子。”
“神機閣與斷么九,不死不休,開戰!”
蘇原的寥寥幾語,如同點燃了火藥桶,墨季關的理想主義自尊被徹底踩踏的屈辱,化作了對斷么九的極致怒火。
看著墨季關這樣,蘇原點點頭,就得這樣,就該這樣。
雖然爆發被蘇原加速了,但神機閣的情況,蘇原可一點都沒有亂說。
想做玉青城的主人,斷么九是始終繞不開的,蘇原不過是“點破”而已。
正好蘇原也要對抗斷么九,兩個人的想法,終於同頻。
想慢慢玩,不可能,蘇原偏要親手將桌子掀了。
只有主動出擊,才能引出更多的番型,甚至找到十三么,將仙城的大門開啟。
玉青城的風暴,由蘇原推向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