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室外,依舊還是黑夜。不到五度的空氣中,夾雜著飄落下來的小雪花。
“要不是老子要給那個臭老頭還債,老子會在這裡受這鳥氣?”
“天天把搶節點放嘴邊,自己倒不進現場,就讓兄弟們往死裡幹!”
林瀾在行道燈下走向施工現場,鬱悶的將路邊一塊石頭踢飛。
他的母親在他童年時因為一場意外逝世,父親近些年突然染上吸du,把家產敗的精光不說,還找親戚借了難以想象的天文債款。
俗話說得好,父債子償。那個老頭在去年死在戒毒所裡後,親戚自然把索要債務的目光轉到了他身上。
即便林瀾再努力的考證,再拼命的工作,在這個已經進入夕陽的工程行業,他的上升空間仍舊太窄了。
走在寒冷的路上,看著自己撥出的白霧,林瀾不禁思索,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去過城裡了?
仔細思考片刻,他想起來貌似是在去年春節放假的時候。
搖了搖頭,林瀾不願再去想那些煩心事,開啟了自己的手機。
這個時間點,就連群裡那些天天晚上開車的大水怪們都已經沉寂。
在寒冷的凌晨,手機螢幕內的白髮少女對著他露出溫馨的微笑。
只有這時候,望著自己的港區,林瀾才能感受他已經冰冷的內心有了一絲溫暖的慰藉。
凝視著手機螢幕內的少女片刻後,他苦笑著自言自語:
“難怪那姓蘇的天天看我不順眼,我好像還真越來越像個死宅了呢。”
“但沒辦法,哪個女人願意自己的老公像我這樣一年四季都不回家呢,不是眼瞎了嘛。”
他熟練的把後宅食物補完,將每日一鍵領取的日常收好後,回到主頁熄滅了手機屏。
透過路燈照射,手機熄屏後的反光,林瀾看到了如今自己的樣貌。
安全帽下方的男人臉龐已不再年輕,滿臉的絡腮鬍因為長期未打理而蓬亂拉碴。
他的雙眼內由於長期熬夜而帶著密佈的血絲,常年在室外工作的面板乾枯並且黝黑。
“我現在這鬼樣子,當你們的指揮官,是不是也太掉價了。”
林瀾望著已經熄屏的手機,開玩笑般的自嘲,似乎這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
他曾經也對自己的未來充滿憧憬,希望能去看看更遠,更美好的世界。
可惜,他的專業,他的家庭,甚至他的身體都已經不能繼續支援他這個夢想了。
畢業這麼多年,他在職場和家族中,見識到太多太多因為他家落寞而帶來的嫌棄與背叛。
除了這款從上學時期,就一直不離不棄陪伴他的遊戲外,林瀾感覺他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已經不再重要。
自己的未來,究竟在哪裡呢?
林瀾的腦中突然跳出這個疑問。
他一邊走在路上,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
但他一想到那些催債跟惡鬼一般的遠親,還有各種孤立他的同事,不由深深吸了一口入冬的寒氣。
“哎。”
男人的一聲嘆息,被前方工地的混凝土泵車轟鳴聲,還有振搗棒的嗡嗡聲掩蓋在了這寒冷的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