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山跟著彩雲童子走進殿中,先望見雲臺上女媧娘娘,一股親切慈悲之感由心中生出。
又見到女媧下首坐著一位男子,人身蛇尾,已知道對方身份。
“咦?”女媧驚奇道:“通天師兄的弟子竟是位人族。”
方才還與伏羲商議妖族與人族之事,通天的弟子就抵達,且是人族,不由得讓女媧產生些好奇。
連山不知女媧心中所想,上前大禮參拜道:“人族連山,見過聖母娘娘,見過伏羲師叔。”
女媧眼眸閃過一道靈光:“起來吧,你這小輩倒是有意思,以通天師兄弟子身份前來,卻以人族身份拜我。”
神識掃過,察覺連山大羅金仙境界,更感興趣,未曾想人族已有修為如此高深之人。
連山緩緩起身,恭敬道:“晚輩以師尊之名前來,是怕無法得娘娘接見,見到娘娘後感聖母慈悲,故此以人族身份拜見。”
女媧滿意的點頭,問道:“此番前來,可是通天師兄有事相邀?”
連山搖頭道:“晚輩為人族而來。”
女媧聽聞此言,轉頭向伏羲看去,正對上伏羲看過來的目光。
雲臺下,連山悲聲道:“娘娘可知,妖族已下手大肆屠戮人族?”
“什麼?”女媧面露驚色,看向伏羲:“那妖族派兄長前來又是何意?”
伏羲沉吟片刻,說道:“看來妖皇擔心妹妹不同意,已先下手為強。”
女媧以手拍案:“豈有此理!”
“妹妹打算如何處置?”伏羲詢問道。
女媧心中犯難,人族雖為她所造,但妖族從上古尊奉她至今,已算作半個妖族,且妖族稱霸洪荒,氣運正隆,如今是否要為人族問罪妖族?
連山見女媧面帶猶豫,連忙出聲道:“娘娘可否聽在下一言?”
女媧點頭道:“自無不可。”
連山抬頭直視女媧,鄭重說道:“依晚輩看,人族才是對娘娘真心敬重,妖族不過是尊重娘娘的實力而已。”
“此話怎講?”
伏羲看向連山,眼中流露出好奇之色,想聽聽這人族對妖族的看法。
連山朗聲道:“妖族素來弱肉強食,對強者尊敬備至,對弱者不屑一顧,毫不憐惜。”
“妖族尊奉娘娘,只敬重娘娘的強,敬重的不是娘娘自身,而是聖人之位。”
話音一頓,連山沉聲道:“若娘娘只是一普通妖族,別說被妖族尊奉,怕是連萬妖殿都進不去!”
“放肆!”女媧一聲呵斥。
聖人的威壓傳來,連山彷彿肩扛泰山,幾乎要無法站立。
“妹妹息怒,不妨聽他說完。”伏羲出聲阻攔,回想起萬妖殿中諸位妖神的姿態,對連山所言倒是有些贊同。
女媧輕哼一聲:“那人族又有何不同?”
連山感覺壓力盡去,感謝地看向伏羲,卻見伏羲也看著他。
於是輕聲道:“人族尊敬娘娘,非是因為娘娘強,而是尊敬娘娘的恩德。”
“娘娘身為人族聖母,對人族有造化的恩情,人族上下始終不敢忘。”
“人族尊敬母親,又豈會因為母親美醜強弱而不同呢?”
女媧一時默然,似接受了連山的說法。
連山上前一步,又行禮參拜,聲音悲切:“人族窮極則呼天,痛極則呼父母。”
“娘娘即是人族的天,也是人族的母,如今人族被妖族屠戮大半,死傷慘重,娘娘可聽見人族的呼聲?”
女媧一時動容,聖人神識向洪荒掃去,果然聽見一聲聲悲切的哭嚎。
無論男女老幼,皆呼聖母之名,言辭悲切,聞之動容。
又見到眾多人族跪在血泊中,遍地殘肢斷臂,有老有幼,面露驚恐,一片絕望之色。
女媧感受到面頰發涼,才發覺眼角流下一滴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