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身上的血跡,又從衣兜裡掏出一根細繩將頭髮紮在腦後,同羅伊斯一起朝旅店走來。
嘎吱,嘎吱。
破舊的閣樓木板被踩得好像隨時要塌掉。
木門被推開,格里諾看到房間裡擠了一大堆人表情先是一愣,然後行了一個貴族禮:
“雷加爵士,貝爾隆王子殿下,沒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這種地方。”
雷加朝他揮手示意,同時觀察著這位高大的北境人。他的頭頂差一個手掌就達到門框頂部,身高只比自己矮一個拇指。
貝爾隆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指著門邊的椅子:“坐下說吧,格里諾。”
格里諾坐下後用手搓了一把臉,想讓自己清醒清醒:“底下那種破事不用勞煩兩位出面吧,不知找我何事?”
“來自荒冢屯的格里諾,你是不是殺了一個叫卡塞的北境人?”貝爾隆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格里諾一拍大腿:“哈哈,那個養狗的爛貨!我親自割下了他的頭,他的狗也被我燉著吃了,可惜太瘦沒什麼肉。”
貝爾隆表情變得嚴肅:“殺人可是死罪,現在你當街殺人還被我看到。”
“王子殿下你可別訛詐我,國王頒佈的法律,我懂!”格里諾臉上帶著笑意,翻開胸口的黑色毛領,亮出一個髒兮兮的家徽:
“那個養狗的爛貨是平民,我可是貴族。他敢拿棍子打我,我就割下他的頭,這非常公平。”
金色盾牌為底,兩把交叉的長柄戰斧,中間一個黑色王冠,北境荒冢屯達斯丁家族的家徽。
格里諾是羅德瑞克·達斯丁伯爵的親侄子,高大威猛的他練就了一身的好武藝,知道家業輪不到自己繼承,便跟隨逃荒的北境人一起南下謀生,長期混跡在君臨城的酒館、妓院。
“如果你不是嗜酒如命,一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騎士。”試探過後的貝爾隆臉上也掛上了笑容。
“去他媽的騎士,都是些表面光鮮內裡骯髒,形如馬糞的蠢貨!我不是說的你們!”格里諾看到在場的人一個個表情憤怒又趕緊改口:“尤其是雷加爵士,嘔吐彗星的名號我仰慕已久。”
“呵呵,只有酒鬼們還記得我這個稱號。”這人是個什麼樣的混蛋性格雷加和貝爾隆早已知曉,也不在意。
雷加起身走到他身旁:“如今君臨城的易形者不多,你殺掉的卡塞就是其一,你們都是舊神的信徒,教訓他一頓就好,不該殺了他。”
“易形者在北境到處都是,卡塞這混蛋自己都快餓死了還養條狗,還整天在跳蚤窩晃盪,我殺了他算是為君臨城節約糧食。”格里諾滿臉的不在乎。
聽完他的講述,雷加對著貝爾隆搖搖頭。
如果是信仰七神教的人,在落難時互幫互助是最基本的信條。而信仰舊神的人除了忠於自己的家族和領主,管不管別人全靠關係熟不熟,真就是一盤散沙。
雷加用手指彈了彈自己腰間的劍柄:“達斯丁家族的男人都使用長柄戰斧,武器幾乎從不離身,格里諾,你的戰斧呢?”
被問起這事,格里諾臉上一紅:“我把它賣掉換酒錢了。”
“你混的還真慘。”貝爾隆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酒館裡那些北境人不是格里諾的追隨者。
他出身貴族四處混跡,和不少北境人相熟卻從不拉幫結派,因為他清醒時和喝酒後完全是兩個人。
白天靠著一身好武藝去掙點小錢,當天晚上就能揮霍乾淨,在喝醉後脾氣會變得極為暴躁,動起手來幫他忙的朋友也照打不誤。
雷加和貝爾隆耳語幾句,他這種人繼續放在城裡晃悠,別說推廣舊神,指不定哪天易形者都會被他殺個乾淨。
“格里諾,紅堡有空缺的職位,我想有一個比較適合你。”貝爾隆滿臉笑容。
“哦?我聽聽。”格里諾自由自在慣了,去紅堡當差聽起來不錯,可每天都得定時定點出勤,不過酬勞夠高還是能勉強接受。
貝爾隆:“紅堡地牢最下層的看守,那裡關押的都是罪大惡極的囚犯,法務大臣艾林公爵想找一個能震得住他們的人。”
“去暗無天日的地牢?我不去行嗎?”格里諾對這個職位非常不滿意,起身想開溜。
“不行!”雷加兩個大步衝到他身邊,虛晃一拳,在他俯身側頭躲開時,雷加繞到他身側,右手臂快速繞過他的脖子。
左手扣住右手腕,手臂一發力,格里諾沒掙扎幾下身體就軟了下去。
纏在格里諾手臂上的小蛇和他的精神相連,當人暈厥後,意識便進入到了小蛇的身體裡。
“今天喝個痛快吧。”在小蛇落在地上正翻身時就被雷加一腳踩住,捏著尾巴塞進了酒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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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了格里諾·達斯丁一個適合他的崗位,雷加等人繼續在暗中支援剩下的兩個平民易形者。
兩人在城中的名氣越來越大,他們的追隨者也越來越多,也順便安插了不少人在兩人身邊。
城裡幾個地下勢力越來越龐大,發生的衝突規模也越來越多。
從一開始在小巷子裡解決,演變成大白天在街上殺人,很多貴族開始惶恐不安,向傑赫里斯請求處理城裡的治安問題。
而傑赫里斯一直找各種藉口拖延,直到西境公爵的繼承人:泰蒙德·蘭尼斯特帶著大批人馬來到君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