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恩河的水面被箭矢砸出密密麻麻的漣漪,噗噗噗的落水聲混著多斯拉克人的咒罵在河谷裡迴盪。
對岸的樹林早已吞沒了坦克小隊的身影,只剩下十幾個空木筏漂浮在水面。
戰馬在岸邊刨著蹄子,噴著響鼻,汗水浸透了它們脖頸的鬃毛,這些馬像他們的主人一樣憤怒。
和人類似,馬的全身只有短毛,毛孔裡藏著發達的汗腺,跑起來能靠汗水散熱,可一旦在大汗淋漓時跳進冷水,十匹裡至少有八匹會染病死掉。
馬是多斯拉克人的命根子,比妻子還要金貴,他們不敢下水,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消失在樹林裡,氣得用彎刀不停劈砍空氣。
往河下游再走一天,便是白龍軍的臨時營地。
雷加光著膀子坐在火堆前,強壯胸膛上的汗水映著火光,背後那頂繡著龍頭的紅色帳篷裡時不時傳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雷加像沒聽見似的優哉遊哉轉著鐵架。
架上烤著條粗壯的馬後腿,油脂滴進火裡濺起金黃的火星,肉香混著遠處的血腥氣在營地上空瀰漫。
紅色帳篷上繡著一顆白龍頭,代表著龍學士專用。
草原語言混亂複雜,還有各種分支方言,能在短時間內精通的也只有他們了,自然就承擔起了審問俘虜的工作。
幾名紅袍龍學士此刻正忙著做“研究”,一會兒是骨骼結構觀察,一會兒是肌肉反應測試,一會兒又把五顏六色的藥水給灌下去,馬肉剛熟帳篷裡就沒了動靜。
被兩個學士抬出來的東西胳膊腿擰成了麻花,連完整的人形都看不出來,雷加瞥了一眼淡淡說了聲:“給科拉克休和特塞裡恩送去,別浪費。”
勃爾掀開門簾走出帳篷,長皮裙上沾著暗紅色汙漬,口罩掛在下巴上,露出滿是絡腮鬍的大臉。
他一屁股坐在木凳上,“鐺鐺”兩聲輕響,拍開斷臂上的鎖釦,帶血的戰斧和錘子掉到地上,接著熟練地換上刀叉。
“找不到我們的主力,三個部落不得不分散,等下個月再聚到一起。”勃爾對準烤得焦黃的馬肉狠狠切下一大塊:“兩支在薩恩河南岸,一支去了北方。”
雷加停止轉動,握穩鐵架方便他切割:“既然分開那就別再聚了。”
“哈哈哈。”勃爾張開嘴放聲大笑,兩個眼角處擠出了深陷的魚尾紋。
白龍軍缺乏戰馬,大部隊行軍就缺乏機動,人數也處於大劣勢,多斯拉克每個部落的人少,要是團結起來,那就是一個上百萬人的草原民族。
不過白龍軍的優勢是海戰,雷加下令以洛恩河流域為界,接著往東直接跨過草原進軍薩恩河,砍伐沿岸森林建造馬車和渡河木筏。
帶著步兵、弓兵、騎兵在草原上去與多斯拉克人對沖,那就是找死,雷加從不硬拼。
三年來,白龍軍的行軍路線在地圖上看像一團亂麻,今天在河上游劫了一個部落,明天又在河上游劫了他們的貢金車隊,後天突然鑽進森林,讓追來的騎兵白白找了三天三夜。
如果把薩恩河流域看做草原上的傷疤,那白龍軍三年的行軍路線就是無數條縫線,左右穿插好似要將這些傷口全部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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