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天下人間

第6章 幕間 : 鏡中故我

盤羽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強大的氣息,彷彿她全力一擊,就能讓這顆巨大的星辰瞬間粉碎。

然而,此刻的她卻如同一個普通女子,拎著一桶水,緩緩地向他走來。

“兩百年了,你何時才能醒來呢?”她本是天之驕女,擁有著絕世的天資和無雙的神武,可為了他,卻在此苦苦等候了百年有餘。

當初,她不顧父皇的堅決反對,義無反顧地衝向他隕落之地,歷經數十年的苦苦追尋,終於在這宇宙邊荒的星球上尋到了沉睡的他。

她苦苦守候,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盤羽心生疑惑,明知這是夢境,是虛幻的,是由無數幻想編織而成的,可他的心卻莫名地悸動了一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他心慌意亂。

“為何會如此呢?夢境而已,哪怕是第一重夢境,他也是自願沉溺其中才會如此,這層夢境究竟為何如此真實?彷彿真實發生過一般,讓他難以自拔。”

就在他還想進一步深入探究的時候,突然,夢境如鏡子一般,毫無徵兆地破碎了!

他尚未出手,這夢境便如脆弱的琉璃,自行崩碎,戛然而止。

天空中的狐妖猶如被重錘狠狠地砸中,它茫然失措,心中充滿了疑惑,好不容易抓住了能讓盤羽內心悸動的夢境,正欲繼續之時,卻突然被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擊中,彷彿遭受了天譴一般。

這股力量如排山倒海之勢襲來,險些將它直接抹殺。

若不是身處夢境之中,若不是一切才剛剛開始,它深信剛才那崩世一擊絕對會讓自己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盤羽滿心狐疑,然而轉瞬之間便釋然了,他抬頭凝視著天空上那僅餘一尾的狐妖,冷漠如冰地問道:

“還想繼續糾纏嗎?你最後的修為已所剩無幾,如果無法將我困死在這夢境之中,你這百年的苦修可就會前功盡棄,化為泡影。”

“休要聒噪,可惡的小鬼,受死吧!”

狐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它深知,無論怎樣,在夢境外它絕非盤羽的敵手,唯一的勝算唯有在夢中。

於是,它毫不猶豫地斬下自己這最後一尾,化身為最洶湧的夢境之力,如洶湧的波濤一般向著盤羽席捲而來。

盤羽再次睜開雙眼,驚覺自己置身於一片虛無縹緲的空間,目之所及,皆灰暗無光,宛如一片死寂的荒漠。

他茫然地向前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遠遠地望見有一面鏡子,彷彿是這無盡黑暗中的唯一一絲光亮。

他快步來到鏡子旁,鏡中的倒影與他毫無二致,沒有絲毫怪異之處,看上去這只是一面平凡至極的鏡子。

然而,當他仔細端詳時,卻驚愕地發現,鏡中人背後的世界似乎與他所處的世界大相徑庭。

他猛地回頭,駭然發現,自己身後的世界不知何時已變得面目全非,竟與鏡中的景象如出一轍。

他驀然回首,凝視那鏡中世界,卻驚覺已化為虛無之境,盤羽滿心狐疑,究竟我是鏡中之影,還是他才是那鏡中之魂?

盤羽再度將目光投向自己身後的世界,剎那間!他駭然發現!這竟是……仙域?

與第一重夢境中的仙域如出一轍,然而,這個世界卻是滿目瘡痍,戰火紛飛,整個世界都被斷壁殘垣所覆蓋,宛如一片浮世焦土。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遠方,來到一處寬闊的湖畔,湖水已被鮮血染得猩紅,如同一面猩紅的鏡子,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沉默不語,輕撫著自己的臉龐,凝視著那水中的倒影,他的容貌已然改變,與原來的模樣相差無幾,只是身高更高了,身體更壯了,卻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滄桑。

他撫摸著自己的長髮,拿到眼前端詳,只見那原本烏黑亮麗的髮絲,如今只餘下灰白二色,彷彿被歲月的風霜侵蝕。

他那曾經稚嫩的手掌,如今也佈滿了累累傷痕。

這便是……未來的他,而鏡中,是過去的他

鏡中故我,徒嘆鬢髮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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