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寒傘的講述,江淮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黑斗篷,白色紙片,墓中……這些細節與陳楓所說的一模一樣。也就是說,陳楓見過的那個人,真的是寒傘!
但是,寒傘所說的穿過一道門是什麼意思?難道那扇門有什麼特別之處,可以穿越時空嗎?
江淮心中充滿了疑惑,繼續問道:“你還記不記得那扇門的樣子?”
寒傘搖了搖頭,淡淡地回答:“不記得。”
“那黑衣人的其他線索呢?”江淮不甘心地問道。
“也不記得。”寒傘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江淮一時語塞,忍不住問道:“……那為什麼那些東西你記得那麼清楚?”
寒傘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原本也是要忘掉的。”
“啊?”江淮一臉茫然,什麼原本要忘掉的?難道遺忘什麼東西,也是他可以自己選擇的嗎?
人之所以痛苦,往往就是因為無法自主遺忘掉某些東西。在這方面,寒傘難道真的是更高一等的存在嗎?
隨著寒傘說出來的話越來越多,江淮就越覺得寒傘這個人神秘莫測。就好像是撥開了一層迷霧之後,後面還有另一層更深的迷霧在等著他。
寒傘似乎看出了江淮的疑惑,緩緩說道:“我會隨著時間遺忘掉所有,這些東西,不知是什麼時候記住的,我將它刻在我身上了,不會忘。”
說著,寒傘緩緩伸出自己的胳膊。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字,與他剛剛所說的一模一樣,連“的”“了”這種語氣助詞都分毫不差。難怪他可以如此清晰地複述出來。
如果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錄了一部分關鍵詞的話,他或許根本就無法複述得如此完整。這種最簡單的方式,卻讓他記住了最關鍵的資訊。
看來,是不能從他的記憶入手了。江淮心中暗自思忖。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江淮雖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不知為何,心底的深處竟還浮出了一絲慶幸。幸好沒問得太深……
“寒傘,你覺得你有什麼特殊的嗎?”江淮換了個話題,既然無法從記憶入手,那就從他自己的感受入手吧。
寒傘微微思索片刻,淡淡地回答:“沒有,就是記性不好。”
“之前閻君說,你是最近才去他那裡的?”江淮繼續問道。
寒傘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不知道,已經忘了。”
江淮聞言,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閻君說起寒傘的時候,曾提到過“最近”這個詞語,這就證明寒傘去閻君那裡並沒有多久。
即便是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閻君來說,這個“最近”也不會太久,撐死了也就幾年或者幾個月。
這就從側面說明寒傘的記憶撐不了太久,就會因為某種原因而被強制重新整理,什麼都不記得,包括現在的自己。
他最後能記住的,只有刻在手臂上的那些訊息。不知為何,江淮突然覺得站在眼前的這個人有些可憐。
人的靈魂才是將軀殼填滿的東西,沒有了靈魂,他便不再完整。記憶這些東西或許根本就無法在他生命力刻畫下什麼痕跡。
“寒傘,你的事情可能有些麻煩。我平時也需要管理客棧,所以不可能把每天的時間都用在你的事情上。”江淮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聞言,寒傘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他重新低下頭,沒有回答,依舊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樣。
“我是陰陽客棧的老闆,說得再明白點,就是做生與死之間的那些生意。或許某一天會遇見和你事情相關的線索,我會告訴你的。你可以重新回到陰司那邊待著。”江淮繼續說道。
說罷,寒傘直接站了起來,邁著堅定的步伐朝門口走去。
江淮見狀,心中一動,連忙說道:“或者……你也留在我的身邊,和我一起做事。”
寒傘的身體微微一頓,他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維持著邁步的動作,更沒有回頭。他整個人彷彿一座沒有情緒的冰山,即便內心有所波瀾,從那挺拔的背影上也絲毫看不出端倪。
江淮心裡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只是一廂情願,於是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顯牽強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當然啦,要是你不願意的話……”
話還沒說完,那人便緩緩回過頭來。那雙眸子漆黑如墨,深邃得彷彿藏著無盡的秘密,直直地盯著江淮,聲音低沉而堅定:“我願意,留在這裡。”
“喲呵,這是說咱們這兒要多個冰塊臉啦?”馬天翔嘴裡正舔著一根冰棒,聽到這話,便圍著坐在大廳裡的寒傘轉起了圈,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是啊。”江淮應道。
“那看來我得趕緊多買點厚衣服備著了,不然這溫度可受不了。”馬天翔一邊說著,一邊誇張地搓了搓胳膊。
江淮一下子就聽出了馬天翔話裡的調侃之意,可偏偏李秋賀還一臉天真地問道:“為啥呀?”
馬天翔臉上露出一抹壞笑,手指在王勉和寒傘身上來回點著,如數家珍般說道:“你看看,一個整天板著個臉,活脫脫一張撲克臉;一個冷冰冰的,跟冰塊似的。有他倆在,咱們這兒溫度還能高得起來嗎?”
話音剛落,江淮和馬天翔便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肆無忌憚,在大廳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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