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江淮坐在床上左思右想,最終還是從床底下掏出了一個小爐子。他在裡面點燃了一根香,用硃砂寫了符咒後點燃。
符咒繪製的紙杯被點燃後,緩緩升騰至半空,化作一縷縷灰燼,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不過片刻,房間內的光線驟然暗淡下來,溫度也急劇下降,窗戶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讓人感到壓抑。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將窗戶猛地吹開,緊接著,一團黑霧悄然飄入,停在了房間的一角。
江淮站起身,目光直視著那團黑霧。
慢慢地,一隻由紙糊成的腳從黑霧中邁了出來,步伐僵硬,如同機械一般,沒有絲毫人類的柔軟與靈動。
緊接著,一個身著黑色大褂的紙人從黑霧中緩緩走出,那大褂的樣式古樸,看不出是哪個朝代的服飾,但顯然不是現代之物。
“大人,有何吩咐?”紙人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兩片砂紙在相互摩擦,讓人心生不悅。
“請幫我取來生死簿。”江淮沉聲道。
“大人,您目前並無此許可權。”紙人回答,語氣平靜而冷漠。
江淮聞言,心中暗歎,閻君雖賜予他官職,卻並未賦予他太多的權力,這官職似乎只是個空架子。
“那麼,就請你幫我傳話給閻君大人,請他來見我。”江淮再次開口。
“是。”紙人應聲,隨後便不再言語。
江淮彎下腰,從床底下取出一沓紙錢,用一旁的大火雞點燃,放入香爐之中。香爐內的火焰猛地竄起,紙錢迅速化為灰燼,被一陣風吹散。
下一刻,紙人的懷中憑空多出了許多紙錢。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勞煩大人再跑一趟了。”江淮客氣地說道。
紙人裂開嘴巴,似乎想要微笑,但終究未能成功,只能對著江淮微微欠身,道:“多謝大人。”
“不必客氣……只是,大人您的身體是怎麼回事?”江淮好奇地問道,他之前從未見過這樣的紙人陰差。
“毀了。”紙人簡短地回答,隨後便不再多言。
“那在下就先告辭了。”江淮見狀,也不再多問,拱手相送。
紙人離開後,房間內的溫度才逐漸恢復了正常。
江淮看向門外,輕聲說道:“進來吧,等了那麼久,不嫌累嗎?”
過了幾秒,門外緩緩走進一個人影。
“那件事情你查得怎麼樣了?”江淮問道。
“你是說村子裡那個黑衣人嗎?”來人反問道。
“正是。連老饕都知道‘張家’的事情,那個人肯定也知道,你能找到他嗎?”江淮追問道。
王勉,一個平時情緒平和的人,此刻卻顯得異常焦慮,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他似乎很急切地想要知道什麼,卻又無能為力。
“你怎麼了?”江淮關切地問道。
“我……不知道,總覺得自己的記憶丟失了很多。之前李秋賀和我說起以前的事情,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但看馬天翔的表情,我知道那些事情確實發生過。”王勉痛苦地說道。
聞言,江淮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王勉開始失憶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在江淮之前所在的世界裡,王勉每過十年就會失憶一次,但在這個世界裡,他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現在王勉開始失憶,說明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大不如前了。
“王勉,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江淮試探性地問道。
“你問吧。”王勉回答道。
“你是更想知道不想忘記李秋賀和馬天翔他們,還是更想知道張家的秘密?這兩者是不同的。”江淮篤定地說道。
雖然兩個世界線並不相同,但現在既然出現了某種相似的情況,那就說明兩個世界肯定也有相似之處。在江淮的記憶裡,這雖然是因為某個共同的原因,但的確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王勉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更不想忘記他們。雖然家族的事情對我來說很重要,但只要我活著,我就還有機會去找。但是李秋賀他們……我不想忘記他們。”
果然是鐵三角!江淮欣慰地笑了,拍拍王勉的肩膀說道:“別那麼激動嘛!我找找看,能不能改變一下你失憶的體質,然後我再去問問有關於張家的事情吧。”
張家可能確實存在,但和張家有關的其他人現在還沒有出現,所以他要謹慎一些,免得牽扯出太多東西。
“好,謝謝你。”王勉感激地說道。
“不用謝,王勉你可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別說這個了,先出去吧,我需要思考一下咱們接下來的行動了。”江淮說道。
說是思考,其實也不過就是單方面地等閻君的訊息而已。
已經過去四天了,江淮非常確定閻君那邊一定得到了訊息,但他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就只是不給訊息而已。
陳楓是天天來催,催促江淮怎麼還不開始行動,甚至都開始質疑陰陽客棧的業務能力了。
身為老闆,這如何能忍?他當即就準備再燒紙叫閻君一次。
沒想到,剛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躺在床上的那個人時,他差點被嚇得跳起來。
自己的床上躺著一個身穿黑色休閒服的男人,背對著他,正看著窗外的陽光,甚至還伸手去觸控。
“……閻君大人?”江淮試探性地問道。
那人回過頭,對著江淮笑了一下。果然是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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