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衝著旁邊候著的下人喊了一句,但緊接著又改口,目光轉向一直陰沉著臉的陳宇,“宇兒,你送柳大小姐出府吧。”
陳宇幾乎是咬著牙應了一聲“是”。
他看著柳如意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再想到她剛才對林宇表現出的那種“心疼”,肺都快氣炸了。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如意,我送你。”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院子,沿著國公府的抄手遊廊往大門走去。
一路上,誰也沒開口說話。
到了府門外,柳如意的轎子已經停在那裡等著了。
她停下腳步,正準備福身告辭,陳宇卻猛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嘶!”
柳如意吃痛,掙了一下,但陳宇抓得很緊,指尖幾乎要掐進她的肉裡。
“陳宇,你幹什麼!”
陳宇看著她,那雙眼睛因為憤怒而充血,顯得更加兇狠。
“柳如意,你別忘了!”
他的手又用力了幾分,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陳宇的未婚妻!”
“你還敢叫他宇哥?當著我的面,對著那個廢物露出那種眼神?!”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柳家的女兒,丞相府的嫡女,未來的鎮國公府嫡長媳!你就不知道何為羞恥?何為——不守婦道?!”
聽到“不守婦道”四個字,柳如意心中一寒。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陳宇!你把話說清楚!”
陳宇被她甩開手,面色更難看,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廢物?”
柳如意沒有回答,她只是用那種輕蔑又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沒錯,她厭惡他。
從知道自己這門親事要從林宇換成陳宇的那一刻起,她就厭惡這個男人。
他不如林宇優秀,不如林宇體貼,不如林宇有擔當。
但她不能退縮。
因為,她是柳如意。
丞相府如今的處境並不好。這些年明相一脈日益衰落,朝中新貴崛起,黨爭激烈。
父親雖是丞相,卻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府裡開銷巨大,偏偏生意上又接連出了問題。
最要命的是,府中子嗣單薄,除了她這個嫡女,幾個庶出的兄長不成氣候。
父親需要穩固地位,需要可靠的盟友,更需要一個能繼承衣缽的嫡子。
於是,她這個嫡女的婚事,就成了家族最大的籌碼。
國公府,新帝的心腹,權傾朝野。
與國公府聯姻,是父親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原本定下的是與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的林宇,這是樁門當戶對、強強聯合的親事,也是她真心期盼的。
然而,林宇卻出事了。
他不是國公府的嫡子。
入掖幽庭,生死不明。
這個時候,真正的嫡長子陳宇站了出來。
柳如意只能用自己的終身幸福,換一個嫡子的名頭,換取家族暫時的安穩……
想到這些,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可陳宇看到她眼中閃過的,只是對他的輕蔑和對林宇的眷戀。
他覺得自己的尊嚴被狠狠地踐踏了!
“你別唸著他了。”
“那個廢物,那個林宇……他過不了多久,就是死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