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
為了能火上澆油,陳宇掙扎著,用虛弱無比的聲音開口:“母親,不,不怪哥哥。”
“哥哥他在掖幽庭受了那麼多苦,心裡對我有些怨氣也是應該的。”
“咳咳,如果這樣能讓哥哥解氣,宇兒受這點苦,不算什麼。”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活脫脫一個受盡委屈卻寬宏大量的善良弟弟。
顧常婉聽著小兒子這番懂事的話,心疼得如同刀絞一般。
她猛地轉過頭,怒視著林宇,厲聲呵斥:“孽障,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還不快給你弟弟道歉!”
林宇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這語氣,這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何其熟悉!
他清楚地記得,當年陳宇剛到國公府不久,也是在這池塘邊,陳宇自己失足落水,卻哭喊著是他林宇推的。
那時,顧常婉也是這般不由分說,便認定是他的錯,逼著他給這個所謂的弟弟認錯道歉。
當時的林宇,念及家和萬事興,念及母親的養育之恩,選擇了隱忍退讓。
可如今,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天真愚孝的陳宇了!
想讓他低頭?
做夢!
林宇抬眼,迎上顧常婉憤怒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嘲諷:“道歉?”
“夫人是覺得,我一個在掖幽庭待了兩年,早已被廢去武功手無縛雞之力的罪囚,有本事將身強體壯、每日錦衣玉食的國公府二少爺,推進這池塘裡?”
“夫人覺得這合乎情理嗎?”
顧常婉聞言,微微一愣。
她盯著林宇那依舊消瘦但眼神卻銳利異常的身影,心中的怒火稍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確實,林宇在掖幽庭兩年,受盡折磨,按理說早已是強弩之末。
而陳宇雖然此刻狼狽,但平日裡也是習武強身,怎麼會被輕易推下水?
顧常婉的臉色變幻了幾下,目光在林宇和陳宇之間來回掃視。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或有誤會,本夫人自會查清。”
“林宇,你先退下。”
林宇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一言不發,轉身便朝著東院外走去,背影孤傲而決絕。
等到林宇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顧常婉這才猛地回頭,看向還癱坐在地上,一副可憐兮兮模樣的陳宇。
她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與審視。
“宇兒,你老實告訴為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被濃濃的委屈所覆蓋,哽咽道:“母親難道以為,孩兒會用自己的性命來開這種玩笑,故意汙衊哥哥不成?”
“他畢竟是我的兄長,就算我心裡再怎麼怨他,我也做不出這種拿自己性命冒險的事情啊!”
顧常婉眉頭緊鎖,盯著陳宇的眼睛,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
“那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宇這才抽泣著,帶著幾分後怕和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母親,我也不知道哥哥他這兩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的力氣好像全都恢復,甚至比以前更強了!”
“方才,他只是輕輕一甩,我就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他丟進了池塘裡!”
聽到這話,顧常婉心中猛地一沉,瞳孔驟然一縮!
林宇的實力恢復了?
這怎麼可能!
掖幽庭那是什麼地方,進去的人九死一生,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怎可能恢復實力,甚至更強?
然而,看著兒子臉上不似作偽的驚恐與狼狽,她又不得不信了幾分。
一瞬間的震驚過後,顧常婉眼底深處卻迅速掠過一絲陰鷙。
她緩緩站直了身體,目光投向林宇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低聲喃喃,語氣幽冷得如同寒冬的冰凌:“呵,恢復了實力,又能如何?”
“一個沒了身份,沒了依仗的廢物罷了。”
“等到中秋宴那天,蠻夷出面,他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