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巨浪!
所有人都懵了。
一個月,一塊乾糧,一袋水!
在這豺狼虎豹橫行的黑風山裡活一個月?
這他媽不是訓練,這是在讓他們去送死!
“當然。”林宇補充道。
“怕死的現在就可以站出來,脫下這身軍服滾蛋。”
“我林宇,從來不養廢物。”
說完,林宇再也沒有多看一眼。
他轉過身,在關飛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馬車,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校場上,一千名兵痞,面面相覷。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恐懼,以及一絲被壓抑在最深處的,瘋狂的興奮。
馬車的車簾並未放下。
林宇就那麼靠在車壁上,冰冷的目光,透過車窗,靜靜地注視著校場上的一千人。
他在等,等他們做出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黃沙捲起,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終於,林宇的聲音再度響起,淡漠卻帶著刺骨的嘲諷。
“怎麼?”
“沒人動?”
“一千個男人,原來都是一群沒卵子的軟蛋。”
“看來是我高估你們了。”
“我還以為陛下賞給我的是一群敢於噬人的餓狼,沒想到,卻是一群只會在原地發抖的綿羊。”
“連滾蛋的勇氣都沒有麼?”
這番話,比剛才的羞辱更加直接,更加惡毒!
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人群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陰鷙的中年漢子,猛地攥緊了拳頭。
他的指節,捏得發白。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們是兵痞,是流氓,是亡命徒!
他們可以死在戰場上,可以死在械鬥中,甚至可以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但絕不能被人當著面,罵作連滾蛋都不敢的軟蛋!
“操!”
刀疤臉漢子怒吼一聲,血氣直衝頭頂。
他猛地踏出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以為他要像之前的巨漢一樣,衝上去找死。
然而,他沒有。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馬車裡的林宇,那眼神,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孤狼。
接著,他一言不發,猛地轉身。
他沒有走向校場出口,而是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林宇的馬車。
一步,兩步。
他徑直走過了馬車,站到了馬車的後面。
用行動做出了他的選擇,死也要死在那座山裡!
也要讓這個看不起他們的病秧子將軍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軟蛋!
一個人的行動,就像是一顆投入火藥桶的火星。
瞬間,引爆了全場!
“他媽的,老子爛命一條,死就死!”
“沒錯,當了一輩子窩囊廢,總得幹件爺們事!”
“去,為什麼不去,死在山裡,也比被人數落成軟蛋強!”
“算我一個!”
“還有我!”
人群徹底騷動起來。
一個又一個的兵痞,紅著眼睛,嘶吼著,從原地走出。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那輛馬車。
然後,沉默地,堅定地,站到了刀疤臉漢子的身後。
腳步聲一聲接著一聲,匯聚成一股令人心顫的洪流。
沒有人離開,沒有一個人選擇當逃兵。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校場上原本散亂不堪的一千人,此刻,已經在林宇的馬車後方,站成了一個歪歪扭扭,卻氣勢驚人的方陣。
他們不再喧譁,不再吵鬧。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