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驕傲和安心。
這個男人是她的天。
天是不會塌下來的。
角落裡,溫雅看著那個在人群中,談笑風生,揮斥方遒的男人。
她握緊了袖中的玉簪,那冰冷的玉似乎也染上了一絲溫度。
或許,趙敏說的是對的。
跟著這個男人,她或許真的能有一個新的家。
宴會的熱浪,直到深夜才漸漸散去。
賓客們帶著滿身的酒氣和心中的震撼,離開了總督府。
他們知道,揚州,不,整個江南的天,從今夜起,要變了。
洞房之內,紅燭高燒。
趙敏已經自己揭下了蓋頭,她沒有尋常女子的嬌羞,一雙美目亮晶晶地看著林宇。
“夫君,黃德友那口棺材,你真的要留著?”
林宇端起桌上的合巹酒,一飲而盡。
“留著。”
“那是我軍功章。”
“我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敢與我林宇為敵的下場。”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趙敏笑了,笑得傾國傾城。
“我爹已經把趙家所有產業的地契、賬本都整理好了。”
“隨時可以動身。”
林宇握住她柔若無骨的手。
“委屈你了。”
“放著江南的富貴不要,跟我去那鳥不拉屎的北疆之地受苦。”
趙敏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夫君在哪,家就在哪。”
“何況,我賭的不是一時富貴,是萬世基業。”
林宇心中一暖,將她擁入懷中。
窗外,月色如水。
……
三日後。
揚州城門大開。
一條望不到盡頭的車隊,緩緩駛出城門,向著北方行進。
趙德言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這座生活了一輩子的繁華都市,心中百感交集。
他放棄了江南的一切。
田產,商鋪,人脈……
將整個趙家的身家性命,都壓在了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身上。
值得嗎?
趙德言不知道。
但他看著隊伍最前方,那道騎在白馬上的挺拔身影,心中的不安,又奇異地平復了下去。
車隊裡,不只有趙家的家產和僕人。
更多的是拖家帶口,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和忐忑的工匠、農夫、郎中……
這些人都是看了林宇張貼的告示,慕名而來。
他們放棄了安穩的生活,選擇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博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只因為那個叫林宇的男人,承諾給他們一個家。
一個管吃管住,有尊嚴,有盼頭的家。
隊伍的後方,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
歐陽伯擦拭著一柄剛剛打造好的長刀,刀鋒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森冷的光。
他的身邊,堆滿了各種機關零件和圖紙。
復仇的火焰,在他的胸中燃燒了數年,從未熄滅。
而現在,他看到了希望。
那個叫林宇的男人,給了他復仇的希望。
所以,別說去北疆,就算是去九幽地府,他歐陽伯也跟定了!
……
路途遙遠,風餐露宿。
車隊離開了富庶的江南水鄉,一路向北。
眼前的景象,也從鬱鬱蔥蔥,變得越來越荒涼、蕭瑟。
凜冽的寒風,像是刀子一樣,刮在每個人的臉上。
隊伍裡的氣氛,也從最初的興奮,變得有些壓抑和沉悶。
終於,在行進了兩個多月後。
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一片被群山環繞的戈壁。
這裡曾是前朝的一處要塞,名為“破虜城”,後來毀於戰火,只剩下斷壁殘垣。
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就是他們未來的家?
一片廢墟?
趙德言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連那些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工匠們,眼中也流露出失望和動搖。
林宇翻身下馬,環顧四周。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沮喪。
反而,是一種看到寶藏的興奮。
“就是這裡!”
林宇指著眼前的廢墟,聲音洪亮。
“這裡,三面環山,易守難攻。”
“往北一百里,就是蠻夷的草場。”
“往南,可直通中原腹地。”
“這裡,將是我們王圖霸業的起點!”
他的話,充滿了感染力。
但面對著這片荒蕪,大多數人依舊提不起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