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孫玄座下第七位弟子。為師道號'泰山府君'。”
他並未立刻將伏羲帶回泰山,也沒有急於傳授高深道法,而是如同之前所計劃的那樣,遵循“不加過多幹擾”的原則。
在接下來的百年光陰裡,孫玄便以一位神秘遊方老師的身份,留在了華胥部落附近。
他道友道友教導伏羲吐納練氣之法道友道友,為其打下堅實的修行根基,開啟靈智;
他道友道友引導伏羲更加深入、系統地觀察天地萬物。
從日月經天、星辰列宿,到山川脈絡、江河走向,再到草木枯榮、鳥獸繁衍,乃至人族部落內部的婚喪嫁娶、社會變遷.....
他從不直接告知答案,只是提出問題,引導伏羲自己去思考、去總結、去發現那隱藏在永珍背後的“規律”與“秩序”;
他偶爾也會顯露一絲神通,帶著伏羲遨遊虛空,俯瞰大地,
伏羲天資絕世,又得孫玄這位“半步混元大羅”級別的存在親自啟蒙引導,其智慧如同被開啟了閘門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他對天地自然的理解日益深刻,心中那些關於“規律”與“秩序”的符號也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玄奧!
這一日,伏羲於洛水之畔靜坐,仰觀天象,俯察地理。
忽然,只見洛水之中波濤翻湧,一匹龍首馬身的異獸踏波而出,其背上竟負有一圖,其上紋路玄奧,彷彿蘊含天地自然之數,此乃“河圖”!
未幾,又有一隻巨大神龜自水中浮出,其背甲之上亦有神秘紋路顯現,縱橫交錯,暗合九宮之變,此乃“洛書”!
伏羲見此天地異象,心中靈光瞬間爆發!
他猛然起身,將多年來觀察天地、體悟萬物所得,與這河圖、洛書上顯化的先天之數相互印證、融會貫通!
他以指為筆,引動天地靈氣,於虛空中劃出了八個最為基礎、卻又包羅永珍、蘊含無窮變化的神秘符號--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
先天八卦!成!!!
就在八卦成型的剎那!
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紫氣東來三萬裡!一股浩瀚無邊的人道氣運與開闢文明之功德自九天之上降下,盡數湧入伏羲體內!
轟!
伏羲只覺腦海中一聲轟鳴,前世今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現又迅速隱去,他瞬間明悟了自己的身份與天命!
“原來.....吾乃伏羲....妖族羲皇轉世.....人族天皇.....”
-.---
伏羲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複雜、迷茫、痛苦,甚至還有一絲......抗拒!
我是誰?
是那個曾經統御萬妖、與巫族血戰到底、最終為妖族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妖族羲皇?
還是這個誕生於人族部落、身負人族氣運、被天道選定要帶領人族走向輝煌的人族天皇?
妖族......人族......
一個是他曾經為之奮鬥、付出生命、有著無數袍澤兄弟的種族。
一個是他今生託身、血脈相連、被天地賦予了重大使命的新生種族。
偏偏......這兩個種族之間,有著血海深仇!
妖族屠戮人族煉製屠巫劍的慘狀,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真靈之中!
而巫妖大戰中,人族也只是聖人眼中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如同水火一般在他心中劇烈地衝突、撕扯!讓他痛苦不堪!
若為羲皇,如何面對今生人族之身?如何面對那滔天的血仇?
若為人皇,又如何割捨那曾經的榮耀與同袍情誼?如何面對那同樣視人族為螻蟻的聖人算計?
伏羲的眼神變幻不定,時而閃過妖族帝皇的威嚴與掙扎,時而又流露出人族少年的純良與迷茫。
他陷入了前世今生巨大的因果糾纏之中!
孫玄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並未開口打擾。
他知道,這是伏羲必須自己跨過去的坎。
能否斬斷前塵,真正承擔起人族天皇的重任,就在此一念之間!
這也是他這位“天皇之師”和“監理者”的職責。
時間彷彿凝固。
洛水之畔,只有河水奔騰之聲,以及伏羲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變幻不定的眼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伏羲眼中所有的迷茫、痛苦、掙扎......漸漸褪去,最終化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廣袤的洪荒大地,看向了那些正在頑強生存、繁衍不息的人族部落,眼中充滿了身為“人”的責任與擔當!
“前塵往事......已成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