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話呢,你往哪瞅?”
呵!
李天明冷笑:“打算讓我怎麼孝敬你啊?”
“好,你要是知道孝敬老子,那房子蓋好了,就該先緊著你老子住。”
這話說出來,鄰居們頓時發出了一陣鬨笑。
“學成,真虧你說的出口,天明蓋房子,你是出一塊磚了,還是出一根房梁了?”
“還說啥先緊著你住,學成,別喬鳳雲一攛掇,你就犯糊塗。”
“新房的宅基地是村裡批給天明的,磚石瓦料也是天明自己備齊的,有你啥事啊!”
被鄰居們一通笑話,李學成只覺得酒勁兒上湧,衝到牆邊,抄起鐵鍁,沒奔著那些笑話他的鄰居,反而衝著李天明過來了。
“讓你看不起你老子,我……”
“你給我住手!”
李學工得著信,就往這邊跑,看到這一幕,差點兒把魂兒都給嚇飄了。
這一鐵鍁要是拍下去,那還了得。
兩步到了院子裡,一把將李學成給撲倒了。
“李學成,你敢犯渾,我跟你拼了。”
李學農隨後也到了,看到扔在地上的鐵鍁,雖然不知道是咋回事,也上前一起將李學成給按住了。
“幹什麼,幹什麼,大家快來看看吧,親兄弟動手欺負人啦!”
喬鳳雲挺著個大肚子出來了,手剛抬起來,準備往大腿上拍,施展她最擅長的精神魔法。
結果,卻對上了李學工氣得充血的眼睛。
嚇得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兩步退回了屋裡,倚著門,保持安全距離。
“李學工,你……你要幹啥?”
李學工哪裡還猜不到,又是喬鳳雲這個攪家精在中間挑撥。
“喬鳳雲,我艹你親孃祖奶奶的,你特麼是不把李家門給攪散了,你不罷休,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說著起身,一把抄起地上的鐵鍁,就要往喬鳳雲身上拍。
鄰居們見狀,也不敢看熱鬧了,紛紛上前攔著。
“學工,為了這麼個貨不值當的。”
“放下,趕緊撒手,你拍死她,還打算給她償命啊?”
“三叔,算了!”
李天明上前,從三叔手裡搶過鐵鍁,扔到一邊。
“喬鳳雲,想住我的新房子,你是想瞎了心,老子把房子蓋起來,轟進去一群豬養著,給村裡做豬圈,你也別想跨進去一隻腳。”
喬鳳雲見李學工被攔下了,膽氣又壯了幾分。
“你不讓老孃住,老孃還不稀罕呢,可別忘了,那是你親爹,當兒子的給老子養老,天經地義,你要是不養著你老子,我看你在李家臺子,咋立足!”
有時候嫉妒真的可以讓人發狂,就像現在的喬鳳雲。
她能是個蠢的嗎?
她要是蠢,能把李學成攥在手裡,連親生兒女都不要了。
可嫉妒還是讓她降了智。
李天明笑了:“咋?還想拿這個嚇唬我?想讓我養老?沒問題,那先看看他這個爹做到了幾分。”
李學成這會兒被人按著,掙扎間出了一身的汗,腦袋也清醒了幾分。
意識到自己又幹了糊塗事,可他這種人,想要讓他認一個“悔”字,那是比登天還難。
乾脆趴在地上,閉著眼裝睡。
每次都是這樣,總覺得只要睡醒一覺,就會天下太平,所有人都會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李學農還能不知道他這個二哥。
暗暗嘆了口氣。
“行了,三哥,跟這個娘們兒鬧個啥,來幾個人,把他……弄屋裡去。”
李學成被抬起來,故意發出很重的鼾聲。
“你就繼續這麼鬧,看看我還能忍你幾回。”
李天明的話飄進耳朵裡,鼾聲一頓,隨後接著打。
我喝醉了,一覺睡醒,啥事都沒有了。
快要被抬進屋的時候,李學工對著李學成喊了一嗓子。
“李學成,你給我記住了,這是最後一次,你再敢攪和我侄子侄女,我就去請三老太爺,把你名字從族譜上勾了。”
聽到這話,李學成的身子猛地一顫,顯然,這次是真的被嚇著了。
這個年代,在農村人們的宗族觀念很強。
被族譜除名,死後都不能葬入祖墳,只能埋在壟溝上,當個孤魂野鬼,沒法享用子孫供奉的香火。
就像二狗子一樣,被判刑之後,維字輩的唯一還健在的三老太爺請出了族譜,當著各門嫡長的面,親筆將二狗子的名字給勾了去。
李學成知道李學工不是在嚇唬他,只要把大哥李學軍請來,三老太爺絕對不會駁了。
真要是到了那一天……
李學成害怕了,而他逃避的辦法就是……
鼾聲越發的響了。
看到這一幕,李天明也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麼一個爹,又讓他如何敬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