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笑,又低下頭去。
邊寫邊說,聲音輕柔:
“朕也想回宮啊,而是在等人。”
等人?
等刺客上門?!
尤瀾一驚,瞬間反應過來。
他急忙勸阻:
“陛下,萬萬不可!您貴為天之驕子,怎能以身犯險?”
冀玄羽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隻慵懶的貓。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如今朝局混亂,外有藩王蠢蠢欲動,內有七望門閥把持朝政,朝中大臣也是各懷鬼胎。”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雲州城表面平靜,實則暗潮湧動,危機重重。”
“師父曾教導朕,要學會化繁為簡,將複雜的問題逐一解決。”
冀玄羽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尤瀾。
“朕既然要重振大衍,就不能只停留在口頭上。”
“今晚,或者明天,總會有人忍不住跳出來。”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先把躲在雲州城裡的這些‘跳蚤’清理乾淨,把他們整成廢人。如此一來,處理起雲州的事務,自然也就事半功倍了。”
尤瀾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冀玄羽竟然有如此膽識和謀略。
以身做餌,引蛇出洞!
這招雖然冒險,但收益也極大。
對藩王來說,殺了冀玄羽,遠比造反划算。
對七望門閥來說,冀玄羽一死,天下大亂,他們正好趁機撈取更多好處。
這誘惑,沒幾個人能拒絕得了。
想到這裡,尤瀾心中對冀玄羽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他甚至開始有些期待,這女皇帝,是否真的能勵精圖治,讓大衍重現往日輝煌。
冀玄羽一直在觀察著尤瀾,捕捉到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她心中暗自得意。
“怎麼樣?你覺得朕的計劃如何?”
尤瀾回過神來,嘆了口氣:
“此計雖妙,但風險太大。依微臣之見,不如穩紮穩打,徐徐圖之。”
他頓了頓,提議道:
“陛下可以利用玉玉鹽,逐步削弱藩王和七望門閥的勢力,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再一舉平定天下。”
冀玄羽聽了,輕輕搖了搖頭。
“你的法子雖然穩妥,但太慢了。”
她抬起頭,看著尤瀾,眼神中帶著一絲堅定。
“朕等不了那麼久。”
尤瀾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冀玄羽打斷了。
“好了,此事朕自有分寸。”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
“倒是你,跟朕說說,明日出城,都有哪些安排?”
見冀玄羽轉移了話題,尤瀾也不再堅持。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明日的行程詳細地向冀玄羽彙報了一遍。
聽完尤瀾的彙報,冀玄羽微微頷首,表示滿意。
她沉吟片刻,突然開口說道:
“尤瀾,朕乏了,你替朕研墨吧。”
尤瀾一愣,隨即應道:
“是,陛下。”
他走到一旁,取過一方新硯,倒上清水,開始細細研磨起來。
墨香瀰漫,書房內一片靜謐。
冀玄羽看著尤瀾,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提起硃筆,蘸飽了墨,在奏摺上寫下一行批註。
寫完之後,她將筆擱在一旁,輕輕吹了吹墨跡。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尤瀾,嫣然一笑。
這笑容,既有少女的嬌俏,又有帝王的威嚴,還有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