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瀾卻彷彿沒注意到他們的窘迫,輕咳一聲,問道:
“兩位師兄,找我何事?”
陳、魏二人:(╯°Д°)╯︵┻━┻
“我……”
陶無弦猛地抬起頭,臉色漲得通紅:
“尤瀾!你趕緊跑路吧!這活兒不是人乾的!”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他急得直跺腳,指著尤瀾,半晌說不出話。
褚無愆也顧不得其他,索性眼睛一閉,大聲說道:
“對!師弟,你快走!帶著弟妹,走得越遠越好!出了雲州,誰也奈何不了你!”
尤瀾心中一暖。
他知道,兩位師兄是真心為他著想。
“兩位師兄的好意,小弟心領了。”
尤瀾語氣平靜:
“此事,我自有計較。”
“計較個屁!”
陶無弦急了,也顧不得斯文,破口大罵:
“你拿什麼計較?就憑周戰師手下那八百個老弱病殘?”
他指著尤瀾,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知不知道,城外那些所謂的‘盜匪’,有多少人?”
“三萬!足足三萬!”
“而且,這還只是個開始!每天都有人加入,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
“這他孃的要是普通的盜匪,老子把頭割下來給你當夜壺!”
褚無愆也急得滿頭大汗:
“師弟,你聽我說,這些盜匪,背後肯定有貓膩!”
“十有八九,是那些藩王在搞鬼!”
“自從張首輔變法,那些藩王就跟瘋狗一樣,逮誰咬誰!”
“他們帶來的那些兵,可都是見過血的!”
“別說你帶八百府兵,就是把禁軍拉去,也未必能贏!”
“更何況,對方已經佔據所有優勢!你這一去,就是送死!”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師弟,說句不好聽的,陛下這就是在故意整你!剿匪這事,怎麼也輪不到你頭上啊!”
“沒錯!”
陶無弦接著說道:
“師弟,我們平日裡雖然喜歡掉書袋,可打仗這事,不是鬧著玩的!”
“這一仗,贏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輸了,腦袋就沒了!”
“聽大佬指點,趕緊跑!天下這麼大,還怕沒你的容身之地?”
褚無愆越說越激動:
“師弟,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大衍朝,也撐不了多久了!你沒必要把命搭進去!”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如同兩個老媽子,絮絮叨叨,苦口婆心。
句句發自肺腑,字字飽含真情。
尤瀾心中感動,眼眶溼潤。
得友如此,夫復何求?
臧沁雯靜靜地依偎在尤瀾懷裡,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用柔軟的指尖,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水。尤瀾淚眼婆娑,死死摟住懷中的臧沁雯,彷彿稍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好在,褚無愆和陶無弦兩人,一個雙眼緊閉,神遊天外,一個低頭盯著地面,彷彿那粗糙的石板路上開出了花。
誰也沒注意到尤瀾此刻的窘態。
過了好一陣,尤瀾才慢慢平復下來,他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裝作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兩位師兄,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尤瀾是讀書人,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為了那個不靠譜的女人,把自己這條小命給搭進去?”
“嘿嘿,實不相瞞,我下午的時候,特意去拜訪了一下那位周戰師。那可真是個將才啊!有他領兵,這次出征,想不打勝仗都難!”
尤瀾一邊說,一邊在心裡偷笑。
他可沒說大話,周戰師確實是個人才,只不過,這“人才”前面,得加個“逃跑”的定語。
陶無弦沒聽出尤瀾話裡的機鋒,還以為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急得直搓手:
“哎呀,師弟啊,你可別掉以輕心!戰場上,刀劍可不長眼,什麼事兒都有可能發生。你還是別去了!”
陶無弦急得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褚無愆也眉頭緊皺,像是在思索著什麼,沉吟片刻,他才緩緩開口:
“師弟,你的性子,我們都瞭解,平時看著挺隨和,可一旦認準了什麼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