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女子,長髮如瀑,頭戴玉冠,眉目如畫,卻又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張臉,美得讓人窒息,卻又冷若冰霜,讓人不敢靠近。
身上穿著的,正是她剛剛看到的那件紫金色長袍,領口處,用金線繡著兩行小字: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
臧沁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這不是她!
這是……女帝冀玄羽!“陛下……陛下?”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是鮮于清羽的呼喚。
“你……沒事吧?”
聲音裡透著焦灼,顯然是被裡頭的動靜給吵醒了。
臧沁雯身子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偏偏是這個時候……
燭火搖曳,將她眼底的驚恐映襯得格外清晰。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聽到鮮于清羽的聲音,臧沁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慌亂的心神稍稍安定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進……進來!鮮于大人,快進來!”
話音未落,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鮮于清羽快步走了進來,目光在臧沁雯身上掃了一圈,眉頭緊鎖。
她一眼就看出,眼前的人,絕不是平日裡威嚴的女帝。
臧沁雯跌跌撞撞地迎上前,一把抓住鮮于清羽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鮮于大人……您可算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子也微微顫抖,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鮮于清羽不動聲色地反握住臧沁雯的手,入手一片冰涼,心中瞭然。
“你……”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試探著問道,“不是陛下?”
臧沁雯的頭搖得像撥浪鼓,眼中滿是驚慌失措,卻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肯定。
鮮于清羽心中暗笑。
陛下這戲演得可真好,連自己人都瞞過去了。
不過,這樣才更有趣,不是嗎?
她輕輕嘆了口氣,扶著臧沁雯在桌邊坐下,柔聲問道:“你是……雲州通判尤瀾的夫人,臧沁雯?”
臧沁雯身子一僵,緩緩點了點頭,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細若蚊蠅的聲音:“是……我是……”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和不安,小心翼翼地問道:“鮮于大人……您是怎麼知道的?”
這等離奇之事,說出去誰會信?
鮮于清羽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笑意,語氣溫婉:“我自然是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只是……”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臧沁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臧沁雯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物件,眼淚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那……那鮮于大人覺得,現在該……該怎麼辦?”
她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無助。
鮮于清羽故作為難地皺起眉頭,輕輕搖了搖頭:“唉,這事兒,我也……沒什麼好法子。”
“不如……”她頓了頓,提議道,“把尤瀾和‘陛下’都叫來,咱們一起商量商量?”
臧沁雯聽了,連連點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對!把他們都叫來!只是……”
她咬了咬唇,有些猶豫,“這宮裡,我能信得過的,也就只有鮮于大人您了……”
“您能不能……幫我去通傳一聲?”
“當然可以。”鮮于清羽一口應下,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狡黠。
她跟在冀玄羽身邊多年,對這位陛下的性子再清楚不過。
這所謂的“交換”,不過是陛下和尤夫人每七日互換一次身體罷了。
掐指一算,日子也差不多到了。
只要穩住眼前這位,等時辰一到,不費吹灰之力就調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