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柯萊亞的眼眸依舊是那樣的堅定,像是回應了哈吉米剛剛對他的質疑一樣,以最安寧的形態表達了幾個字——
【我不需要把你的女兒當成盾牌,因為她和你不同。】
【並且,我和她的情感,是純粹的情緒,而絕非利用。】
“是嗎,是這樣嗎……?”
在幾年之前,他哪怕想要將奧菲利亞守護在身旁,作為他最後的信念也沒有辦法做到;
因為,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聖劍正在漸漸的被剝奪走,奧菲利亞對他的那份制裁的恨意成為了更加強大的【正義】。
這是多麼好笑的一件事情啊?自己的女兒正因為憎恨自己而要成為下一個勇者,變成下一個如同自己一樣腐朽下去的人……
但他的確沒辦法否定自己的罪。
他能說他是一個正義的勇者,但對於奧菲利亞來說,他就是徹頭徹尾的罪人。
明明他擁有能力保護好她們兩個人,卻沒有做到。
因此,當這一切的事實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居然不知不覺的,感覺身體疲憊了、靈魂鬆懈了。
復仇。
他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正義的聖劍付出刺痛他的代價。
但那種復仇,卻沒辦法比過一個活著的人。
他從來不敢去討厭他的女兒,甚至永遠都在贖罪上隨她自由。
倒不如說,他在故意讓女兒憎恨自己,因為這樣一來她就能找到屬於她的夥伴,能找到屬於正義的一切,最後,來推翻屬於罪惡的他;
可問題是——
他到頭來還是不瞭解奧菲利亞,到頭來還是過於自以為是。
【少女】的燈火已經微弱到了湮滅。
是的,兩年多前發生的那件事情是讓他畏懼而又害怕的事情,但同時也是他第一次認識柯萊亞.格雷拉特的事情。
柯萊亞拯救了已經發出了【自殺】信封來威脅他的奧菲利亞,讓本收到信封感到惶恐的他得以安心。
這也是為何他要一次次的放過柯萊亞的原因。
因為柯萊亞的確在他這個廢物父親的手下拯救了奧菲利亞,這就是事實。
【柯萊亞】是救贖之人,而他,則是罪孽之人。
所以,到這裡其實也就夠了吧?
已經沒有意義了……累了,真的累了。
抱著仇恨活下去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沒有了價值,但現在的奧菲利亞,卻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價值,那不就好了麼?
奧菲利亞能無視情緒的繼承聖劍,而柯萊亞也並非如同自己一樣是那種狡猾之人。
在這一刻,他開口喊道:
“柯萊亞.格雷拉特,你能否保證,我的女兒在你的手上能永遠的笑著?”
嗯——?
所有的人都微微失神;
不對吧?
這不是討伐邪惡勇者的劇本嗎?怎麼變成了岳父審問女婿了?
而且這個岳父還是惡毒岳父的那種,哪來的臉面審問柯萊亞啊!
在場的所有八階神靈階隊友都表情失控的難繃,連忙撇開視線;
而柯萊亞則是在微微失神後緩過神來,眼神漂浮,略帶尷尬的說著:
“我盡力。”
“哈?!你這個傢伙……罷了!”他將視野看向了奧菲利亞,看向了那個正在不斷逼近他的女兒,“奧菲利亞,現在的你,是否找到了意義?”
哈吉米緩緩的放鬆了全部的肌肉,輕聲的說著。
“幹什麼?事到如今還想要裝成一個好的父親?
我能說,我一定會很幸福,在打倒你後!”
奧菲利亞的眼眸犀利無比,哪怕身軀嬌小,但卻固若金湯。
“哈哈……那就來試試看吧,奪走我的聖劍。”
哈吉米手掌握緊了聖劍,並且看向了他的女兒——
兩個人的對峙,是換代的對峙,但卻不是詛咒和仇恨持續下去的換代,而是結束一切的換代。
而在這一刻,奧菲利亞的審判之聲發出:
“這會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父親。
你還記得嗎?正義的勇者永遠都是母親的驕傲,也是所有亞多里亞城居民的驕傲。
母親在城鎮之中有著很高的榮譽,因為他們都知道她是勇者的妻子,而我則是勇者的女兒。
但這一切都不對,一切都不對……
母親犧牲了自己,從而來讓你完成人類正義的心願,可到頭來你卻無法繼續拿起聖劍來將這一切貫徹到底,這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情啊?
母親的犧牲就像是被你無視了一樣。
你到底有什麼好去感到悲傷,好去感到痛苦的,我不明白。
明明從一開始接受孤獨的人是我和母親,再到你放棄後接受可悲事實的人是我。
從頭到尾,明明真正難過的人應該是我,結果你卻說自己多麼的可悲……
我恨你,哈吉米!
我不會再跟你去多說什麼了,因為我會拿走你的聖劍,然後成為下一個勇者,來完成母親想要看到的未來!”
奧菲利亞身上的那一身簡單的冒險者裝飾隨著身影輕盈晃動,並且嬌聲怒斥道:
“到此為止!”
咔嚓——
就像是靈魂斷裂一樣。
奧菲利亞將自己的全部意志,以最憤怒的【憎恨】釋放出去了。
也正是這一刻,龐大的情緒讓她真正的感受到了【英勇女神聖劍】。
是的,明明聖劍在哈吉米的手上,但她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手上握持著聖劍。
而哈吉米呢?
他感受著手指被撕裂開,聖劍受到了龐大的能量牽引,並且直接徹底的失控!
如同洪海一樣的炙熱能量潰散開,讓他的手臂真正的無法握住那把聖劍了——
屬於【勇者】的印記正在消除。
屬於聖劍主人的象徵正在消失。
他的力量,在從無敵之上,漸漸的跌落,跌落——
“拿好了,屬於勇者的聖劍,【英勇女神聖劍】,奧菲利亞,不,真正的勇者啊。”
哈吉米平靜的說出了最後一句話,隨後看著聖劍落入了奧菲利亞手上;
巨大的聖劍與奧菲利亞的小身板一點都不合適,但這一刻,所有的人都不會開口去質疑。
因為,下一代的【勇者】,在此真正的誕生了。
聖劍把握在手上,奧菲利亞感受到無盡的能量,湧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