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大亮後,古樹參天的高岸被鮮紅的血液所覆蓋,殘肢斷臂遍地都是,宛如修羅地獄。
星辰宗活著的弟子僅剩下十五人,梵巖天身邊也只剩身受重傷的趙玉宏和宋圓圓,至於衛興海等人早已慘死當場。
“無謂的掙扎毫無意義。”軒堯帶領眾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住他們,冷冷開口道。
梵巖天為了護住宋圓圓,身上受了不少傷,渾身浸滿了鮮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大腿上的傷口更是汩汩地流著血水。
星辰宗僅剩的十五人個個帶傷,梵巖天抬眼打量著軒堯眾人,忍不住說道:“你們與星辰宗的仇恨,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了,跟我們其實並沒有多大關係,又何必趕盡殺絕呢?”
螻蟻尚且偷生,星辰宗眾人亦是如此,他們前途一片光明,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心中皆有不甘。眾人都面露希冀地看向軒堯,雖然他們知道希望十分渺茫。
“梵巖天,人生自古誰無死,何必求他,莫要失掉骨氣!”華嚴冷冷說道。
梵巖天翻了個白眼,反問道:“不明不白地死在別人的報復之下,我就問你甘心嗎?”
“當你享受宗門帶來的榮譽時,就應當承受它所帶來的危險。”華嚴據理力爭。
軒堯也不著急動手,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呵!”梵巖天付之一笑。
軒堯讚賞地看了華嚴一眼,笑道:“你倒是不錯,有些骨氣。”
“你們是自己動手,還是要我們送你們一程?”軒堯並不打算放過他們,冷冷說道。
梵巖天苦笑,沒想到事情竟發展到這般田地,他不禁有些後悔加入星辰宗。
“一個不留!”軒堯果斷下令。
剎那間,眾人再次交戰在一起,梵巖天也不再留手,直接施展出攝神拳,衝向軒堯。
唳——
遠方突然傳來鳥禽的嚎叫聲。
軒堯眉頭微皺,閃身躲開梵巖天這一擊,隨即眯眼看向天空。
一隻巨大的蒼鷹之上,唰唰跳下一道道白色身影,目標徑直朝著眾人衝來。
片刻間,足有六七十個白衣人出現在梵巖天他們交戰的上方。
“你們是什麼人?”軒堯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只見白衣人群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冷冷開口道:“梵巖天,給我出來!”
軒堯見對方竟敢無視自己,眼中頓時寒光一閃。
“是她?”梵巖天面色一變,見到此女,不禁有些心虛。
“你們認識嗎?”以為救星降臨,僅存的星辰宗弟子面露喜色,滿懷希望地問他。
梵巖天瞧著眾人的神色,哪能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不禁苦笑連連。
“好無禮的傢伙,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軒堯脾氣火爆,見女子竟敢無視自己,哪肯輕易放過對方,一個閃身便攻了上去。
“好機會。”梵巖天大喜,他最怕軒堯糾纏不休,此時對方離去,他怎會放過這等良機?招呼眾人一聲,便準備突圍。
梵巖天一馬當先,他也顧不上其他人,帶著趙玉宏,抱起宋圓圓就拼命往前衝。
星辰宗眾人見狀,不再猶豫,紛紛跟隨他往外突圍。
軒堯帶來的人大多是鞏基境和金丹境,沒有他的阻攔,梵巖天和華嚴等凝神境弟子領頭,這些人又怎能攔得住他們?
一番在對方防守薄弱處的衝刺,梵巖天等人來到崖邊,毫不猶豫地朝著這不知深淺的山澗跳了下去。
“不要讓他們跑了!”軒堯見幾人想跑,氣得渾身顫抖,也顧不得與那女子計較,連忙飛身追下阻攔。
“梵巖天你這狗賊,休要逃!”女子從空中看到了他,連忙追了下去。
跳下深澗,梵巖天大聲喊道:“各位同門,接下來各安天命,你們好自為之,我們分開逃。”
說完,他領著趙玉宏與宋圓圓二人改變下落方向,朝著遠方急速射去。
“你們找死!”軒堯氣急敗壞地跳下深澗,認準人多的方向,急速追去。
那女子正是懷有梵巖天孩子的天潛族族長,此次追殺梵巖天,她可謂是興師動眾,哪會輕易罷手?隨即領著眾人毫不猶豫地追向軒堯的方向。
梵巖天不停地朝著下方急射,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他發現終於到達了底部。
只見下方水質渾濁,水流湍急無比,他左右環顧,竟然看不到邊際,彷彿置身於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中。
趙玉宏嘴角溢血,喘著粗氣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先離開這裡再說。”梵巖天神情嚴肅,顧不得這是什麼地方,隨便選了個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離開的他並未發現,在下方渾濁的水域中,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停留了許久,隨著他的離去,也漸漸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