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沈聿白用筆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洛言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儘量保持平穩,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沒有迴避,平靜地迎上沈聿白的審視。
她知道,此刻任何一絲怯懦或慌亂都可能成為對方攻破心防的缺口。
沈聿白身體微微後仰,靠在高背椅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
他的視線在洛言蒼白卻沉靜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直奔主題:
“‘縫合體’的初步分析報告出來了。”
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檔案,手指點了點其中一頁。
“核心縫合點的怨念殘留,與你上次在D791次列車上遭遇並‘淨化’的那個醫學院怨靈碎片,能量圖譜高度吻合。”
洛言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果然知道列車上的事!而且調查得如此深入!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它並非主體,”沈聿白繼續道,語調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只是一個分離出去的、承載了部分痛苦和混亂意識的‘探針’。它的任務,是尋找……合適的‘容器’。”
他的目光銳利地落在洛言身上,“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尋找能承受龐大怨念灌注、又能保持清醒意識的特殊‘靈媒’。”
容器?!靈媒?!洛言瞳孔微縮。火車上那個怨靈瘋狂的囈語碎片再次湧入腦海——“容器……完美的容器……”
難道目標……是她?!因為她這雙能洞穿陰陽的“鬼瞳”?!
“你出現在那裡,不是偶然。”沈聿白的語氣陳述著一個冰冷的事實,“無論是青荷苑的‘水怨’,還是明德樓的‘縫合體’,它們的躁動和異常,或多或少都與你身上散發的特殊‘波動’有關——尤其是當你開啟那雙‘眼睛’,或者進行淨化時。”
洛言的呼吸微微一窒。所以,是她……是她無形中吸引了這些東西?
是她打破了某種平衡?一種沉重的自責感悄然爬上心頭。
“不用急著自責。”沈聿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依舊平淡,“你的存在本身,對它們而言就是燈塔。這並非你能控制。就像黑暗中的燭火,總會吸引飛蛾。”
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更加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真正的問題在於,‘縫合體’這種級別的汙染源,其存在本身就是第九處的高度機密。
它的位置、狀態、甚至存在的‘概念’,都被多重資訊壁壘封鎖。
一個剛踏入帝都、對超自然世界毫無官方認知的新生,是如何精準地找到它,甚至在它爆發前夕潛入的?”
沈聿白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向洛言:
“洛言同學,我需要一個解釋。誰告訴你的?或者說……”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冰冷,“你背後,還有誰?”
來了!洛言的心猛地沉下去。這才是關鍵!沈聿白根本不在意她如何淨化,他在意的是情報的來源!是潛在的“內鬼”或未知勢力!
洛言迎著他審視的目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暴露外婆和槐樹坳的秘密,也不能把責任推到虛無縹緲的“直覺”上。
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至少能部分解釋得通的答案。
“沒有人告訴我。”洛言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絲坦誠的意味,“‘鬼瞳’……它能讓我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不僅是怨靈邪祟,也包括……氣息殘留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