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穩住身形,臉頰有些發燙,不知是累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點點頭。
“……看清楚了,沈處。”
她能感覺到沈聿白剛才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毫釐,充滿了力量的美感,卻又冰冷得如同教科書。
“再來。”
沈聿白退後半步,重新擺好姿勢,彷彿剛才那短暫的近身接觸從未發生。
接下來的練習,沈聿白親自當陪練。
他精準地控制著力度,每一次格擋卸力,都恰到好處地讓洛言感受到力量的流轉和技巧的關鍵,卻又不會讓她受傷或過度狼狽。
他沒有一句鼓勵,只有冰冷的糾正:
“腳。”
“腰。”
“慢了。”
“力量凝聚一點。”
“……好一點。”
洛言咬著牙,強迫自己忽略掉每一次短暫接觸時,對方手臂上傳來的穩定力量和那股清冽的氣息,全身心投入到對技巧的領悟中。
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重拳”在旁邊抱著手臂,看得津津有味,小聲嘀咕。
“嘖,沈處親自下場教基礎格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沈聿白才停下動作。
他看著氣息微喘、汗水淋漓但眼神明顯比之前,專注銳利了不少的洛言,淡淡道。
“今天的要點,回去自己覆盤十遍。明天我會檢查。”
說完,他拿起搭在場地邊上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轉身離開了格鬥館。
洛言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汗水浸溼了額髮。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剛才被沈聿白格擋卸力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一種奇異的觸感。
冰冷,堅硬,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引導力。
“嘿,小洛言,感覺如何?”
“重拳”湊過來,笑得一臉促狹。
“能讓沈閻王親自下場當沙包陪練,你這待遇可是獨一份啊!”
洛言扯了扯嘴角,不知該說什麼。特殊待遇?或許吧。
但這份“特殊”,包裹在冰冷的命令、毫不留情的指正和那永遠無法解讀的冷硬麵具之下。
就像“巢穴”本身,神秘、強大、充滿未知的危險,卻也悄然為她提供著庇護和成長的養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內心那點微瀾漸漸平復。
無論沈聿白是出於何種目的,是把她當做珍貴的工具還是別的什麼。
此刻對她而言,抓住每一次變強的機會才是最重要的。
外婆還在槐樹坳等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淋浴間。
墨玉貔貅貼在汗溼的胸口,那抹恆定的涼意似乎在提醒她,在這冰冷鋼鐵構築的世界裡,她並非完全孤立無援。
只是那份“援護”,包裹著一層比北極寒冰還要堅硬的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