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心頭一動,突然想起外婆說過,墨玉貔貅不僅能鎮邪,還能吞噬陰物。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銀刀上。
“以銀璃血為引,承月光之力,破!”
銀刀化作一道流光,正中紙人胸口。養魂木發出淒厲的慘叫,紙人身體迅速瓦解,露出裡面一截焦黑的木頭,木頭上刻著的,正是王婆的生辰八字。
洛言揮刀劈下,木頭應聲碎裂,空氣中頓時瀰漫開焦糊味,那些殘餘的紙嫁衣虛影也隨之消散。
病房終於恢復平靜,李雪眉心的青黑徹底褪去,呼吸漸漸平穩。
洛言癱坐在椅子上,銀刀“噹啷”落地,鬼瞳的銀光緩緩褪去。
她看著掌心那道因過度催動力量而裂開的傷口,突然明白王婆的真正目的——
對方根本不是要搶玉佩,而是想逼她耗盡銀璃血脈,好趁機下手。
就在這時,手機再度傳來,是沈聿白。
“城郊,王婆紙紮店,速來。”
洛言抓起銀刀站起身,墨玉貔貅落回她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在為她鼓勁。
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她臉上,鬼瞳中雖有疲憊,卻更多了幾分堅定。
掌心傷口的刺痛,和體內血脈力量,被過度榨取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陣陣湧來,但洛言眼中疲憊之下燃燒的火焰卻越發熾盛。
沈聿白那條,簡潔到近乎冰冷的指令——
“城郊,王婆紙紮店,速來”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穿了她短暫的喘息空間。
反常!
沈聿白不是那種會輕易催促的人。他下達指令,意味著事態已經超出了可控範圍,或者…他需要她這枚棋子立刻到位。
“耗盡銀璃血脈…趁機下手…”
洛言咀嚼著王婆的陰毒算計,墨玉貔貅在掌心持續散發著溫熱,如同一個無聲的戰友在為她鼓勁。
她沒有時間去醫療部處理傷口,甚至來不及換下沾染了血跡和紙灰的衣物。
城郊,王婆紙紮店。
那是這場紙嫁衣怨靈事件的真正源頭,一個瀰漫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詭異巢穴。
洛言衝出醫院大樓,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肺腑,讓她因脫力而有些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她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地址時,司機明顯猶豫了一下,眼神古怪地透過後視鏡打量這個臉色蒼白、眼神卻銳利得嚇人的年輕女孩。
“小姑娘,那地方…晚上不太平啊。”司機嘟囔了一句。
“開快點。”
洛言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銀刀被她無聲地收在袖中,刀尖的寒意透過布料傳遞到面板。
司機嚥了口唾沫,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子駛離燈火通明的市區,兩旁的道路逐漸荒涼。
稀疏的路燈將拉長的樹影投在地上,像扭曲的鬼爪。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燒紙錢和劣質香燭的混合氣味,越來越濃。
最終,車子在一片被濃重黑暗籠罩的破敗建築群邊緣停下。
前方只有一條狹窄黢黑的小路延伸進去,盡頭透出一點微弱搖曳、如同幽冥鬼火的昏黃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