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迅速回復了一個簡單的字母:
【Y】(Yes,收到)
收起手機,洛言不再有絲毫遲疑。
她拉開宿舍門,快步衝入走廊昏暗的燈光下,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目標明確地奔向歷史系那棟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古老的舊樓。
胸口墨玉的涼意絲絲縷縷,與口袋裡“暗影壁壘”的冰冷相互呼應。
她不知道資料室裡等待她的是什麼,但那灰白的面色如同不祥的烙印,催促著她的腳步。
這一次,她必須親手斬斷,纏上那個女孩的陰影。
……
歷史系舊樓沉睡著一種與現代格格不入的陰冷死寂,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諾言,急促的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裡迴響。
看著厚重的牆壁,和成排緊閉的門扉,洛言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越靠近位於最深處地區的資料是那股腐朽紙張混雜著無形怨恨的氣息就越濃郁。
冰冷刺骨,彷彿連日光燈慘白的光線,都被凍得暗淡了幾分。
資料是沉重的,木門虛掩著,裡面沒有開燈。
只有窗外慘淡的月光,透過高高的擠滿灰塵的窗戶,勉強勾勒出裡面,林立的,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輪廓。
像一片沉寂的,油知識構成的墓碑森林。
諾眼屏住呼吸,右手悄無聲息的滑入口袋,握緊了冰冷的暗影壁壘,他沒有貿然推門,而是集中精神,悄然開啟了通幽之眼。
剎那間,眼前的世界被一層詭異的濾鏡所籠罩,資料是不再只是黑暗,空氣中瀰漫著無數細小的如同灰燼般的墨色粒子。
他們緩慢的漂浮沉降,帶著令人作嘔的陰寒。
而在那篇書籍陰影深處,一股濃郁的畫不開的粘稠如血的暗紅色怨氣真劇烈翻滾著。
源頭正是資料室,最深處的角落。
洛言的心猛的揪緊,藉著通幽之眼的視野,清晰的看到李雪癱坐在椅子上,頭歪向一邊,雙目緊閉,臉色已經不僅僅是灰白,而是透著一層死屍般的青灰。
一縷縷細若遊絲,帶著腐朽紙頁氣息的暗紅氣息,正從她微微張開的嘴巴,鼻孔,甚至耳道中被強行抽離出來,匯入她身後那片,翻滾的血色怨氣之中。
而在李雪身後,連月光都無法觸及的陰影裡,一個東西正清晰的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大紅紙嫁衣的女子身影,紙衣脆弱而鮮豔,上面用粗糙的黑線線條,描繪著扭曲的鴛鴦和囍字,在怨氣和蒸騰下,彷彿有生命般微微顫動。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被一層厚厚的,由怨念凝結成的慘白紙灰覆蓋著,只隱約能看到,黑洞般的眼睛,和一張裂開的沒有牙齒的漆黑嘴巴。
乾枯如白骨的手指,正貪婪的按在李雪的天靈蓋上,源源不斷的抽取少女微弱的生命精氣。
紙嫁衣?
居然是這種東西!
一個被禁錮在紙媒之中,因早夭,或極大怨恨而無法安息的亡靈。
他選中了剛剛經歷過水鬼奪舍陽氣最為虛浮脆弱的李雪,作為新的宿主和糧食。
“住手!”
諾言再也無法抑制,立刻一聲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聲音在死寂的資料室中如同驚雷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