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也只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緩慢地抬起顫抖的右手,指向剛才被打飛銀刀的方向不遠處——
那個裝著拓印工具的黑色揹包。
揹包的帶子已經斷開,敞開的揹包口露出了裡面,緊裹著宣紙的墨拍輪廓。
沈聿白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掃過去,確認了目標。他甚至沒有再看洛言一眼,徑直走向那個揹包。
洛言看著他挺拔冷漠的背影,意識如同沉入冰冷的海水,越來越模糊。
左肩的詛咒在失去陰蝕之氣的狂暴刺激後,並沒有平靜下來,反而因為身體遭受重創而變得更加猖獗。
冰冷的蝕骨之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她最後的防線。身體的熱量在快速流失,指尖冰冷麻木。
就在她視線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一雙冰冷卻有力的手穿過了她的腋下和腿彎。
完全沒有預兆!
沈聿白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從冰冷骯髒的地面上抱了起來!
洛言身體猛地一僵,殘留的意識讓她本能地,想要掙扎抗拒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
但全身的劇痛,讓她所有的反抗都化為徒勞的抽搐。
她的臉頰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他風衣冰涼的衣料,鼻尖聞到一絲極其冷冽、如同冰川深處松針混合著某種特殊焚香的氣息,這氣息帶著強烈的沈聿白印記,讓她極度不適卻又無法掙脫。
“唔…放開…”她發出破碎虛弱的抗拒聲。
沈聿白對她的反抗恍若未聞。他甚至沒有低頭看她,抱著她的手臂穩定得如同機械臂箍,大步走向那輛引擎仍在低沉咆哮的黑色越野車。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溫柔可言,更像是在執行回收一件重要物品的程式。
他將她塞進了副駕駛座。
座椅冰冷堅硬,安全帶勒到傷口帶來尖銳的疼痛,讓洛言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沈聿白利落地關上車門,將那瀰漫著詛咒陰寒,與血腥味的女孩氣息隔絕在車廂內。
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越野車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碾過破碎的矮牆和狼藉的地面,粗暴地駛離了這片剛經歷了一場短暫而致命交鋒的陰蝕之地。
車廂內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震動和洛言沉重的、帶著血腥味的喘息聲。
沈聿白單手操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扔過來一個小巧的銀色金屬盒,精準地落在洛言毫無知覺的大腿上。
“止血噴霧。自己處理。”
依舊是冰冷的命令口吻,沒有絲毫關心,彷彿只是丟給她一件工具。
洛言癱在座椅裡,視線模糊地看著腿上那個冰冷的金屬盒。
身體的劇痛、詛咒的陰寒、精神的極度疲憊,以及被當作物品般對待的屈辱感交織在一起,讓她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她甚至無法去,碰觸那個所謂的“止血工具”。
意識在黑暗邊緣沉沉浮浮,左肩的冰冷如同跗骨之蛆,貪婪地吮吸著她最後的生命力。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在扭曲的視線中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淌的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