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收回點出的左手,看著指尖那縈繞不散的黑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低頭,目光落在洛言身上。肩頭的恐怖印記被冰晶覆蓋,暫時穩定。
她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呼吸雖然微弱,卻脫離了那種瀕死的急促。
血淚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留下兩道刺目的暗痕。
沈聿白沉默地站在冰冷的合金平臺旁,周身散發著濃重的寒氣與一絲尚未散盡的暴戾氣息。
他耗費巨大代價暫時保住了她的命,但那詛咒如同跗骨之蛆,並未根除。
他抬手,抹去嘴角一絲因強行壓制反噬而溢位的、帶著冰藍光點的血跡,眼神重新變得深不可測,如同暴風雪過後的極地冰原。
沈聿白俯身,用指腹輕輕拭去洛言臉頰上的血淚。
指尖觸到的面板冰涼,像一塊即將碎裂的玉。他動作極輕,彷彿稍一用力就會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平靜,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他尚未平復的心悸。
密室的溫度因剛才的能量碰撞降到了冰點,他脫下自己的黑色大衣,小心翼翼地蓋在洛言身上。
衣料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龍涎香,落在她肩頭時,覆蓋住那片冰封的青紫印記,像在無聲地宣告某種守護。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向角落的醫療臺。左手的焦黑仍在蔓延,黑氣像有生命般啃噬著他的面板,每一寸都傳來骨髓裡的寒意。
他擰開消毒酒精的瓶蓋,將左手直接按進酒精棉裡——沒有痛呼,只有牙齒緊咬的輕響,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混著酒精,在白色的棉片上暈開刺目的紅。
“呵,王婆的手筆倒是越來越毒了。”
他低聲嗤笑,聲音裡淬著冰。這詛咒的核心帶著濃郁的幽冥濁氣,絕非普通邪術,倒像是用北海銀淵的陰煞餵養過的。
他從醫療櫃裡翻出一小瓶金色的液體,是沈家祖傳的龍血淬鍊液,倒在掌心搓熱,再按向焦黑的傷口。
“滋啦——”
黑氣遇龍血發出灼燒般的聲響,騰起陣陣青煙。
沈聿白額角青筋暴起,卻連眉峰都沒動一下。
直到黑氣被逼退到指尖,形成一小團掙扎的黑霧,他才祭出龍紋短刃,指尖一彈,黑霧被刀刃瞬間斬滅,空氣中瀰漫開焦糊的腥氣。
處理完傷口,他回頭看向合金臺上的洛言。
她不知何時蹙起了眉,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夢話。沈聿白放輕腳步走過去,俯耳細聽,才聽清那模糊的音節:
“別……走……”
他頓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這丫頭,連昏迷時都帶著股倔強。他伸手,猶豫了半秒,最終還是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身側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卻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聿白沒有抽回手。
密室裡只剩下儀器的低鳴,他就那麼站著,左手纏著滲血的紗布,右手被洛言輕輕攥著,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