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憋笑:“可能是怕醫藥費太貴。”
打鬧聲裡,洛言看著沈聿白專注的側臉,突然想起槐樹林裡他母親的虛影。
那位溫柔的婦人大概沒料到,自己用性命護下的兒子,會在多年後,笨拙地給一個銀璃後裔包紮傷口。
“對了,”洛言突然開口,“明天上午有老巫婆的課,你們作業寫了嗎?”
夏曉萌哀嚎一聲撲到床上:“完了!我把這事忘了!”
周晴淡定地晃了晃手裡的檢討:“我順便寫了,借你抄?”
“姐妹一生一起走!”夏曉萌瞬間滿血復活。
沈聿白包紮的手頓了頓:“老巫婆的課?你們那個教民俗學的張教授?”
“對啊,”洛言點頭,“她總說我們這屆學生基礎差,上次還點名表揚沈教授您的課,座無虛席,從無一人翹課。”
沈聿白聞言,給洛言處理傷口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用紗布繞著洛言的肩頭打了個結,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她是我再讀研究生時對我導師。”
洛言差點把剛喝進去的溫水噴出來:“!!!老巫婆?你導師?”
張教授在課上總拄著根雕花柺杖,罵起人來能把課本拍得震天響。
上次周晴遲到半分鐘,被她追著從教室前門訓到後門,怎麼看都不像能教出沈聿白這種清冷學霸的人。
“她年輕時候不這樣。”
沈聿白收拾著醫藥箱,聲音裡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以前帶我們去湘西採風,半夜在吊腳樓裡守著看趕屍,她蹲在火堆旁啃臘肉,說‘邪祟最怕的不是符咒,是活人眼裡的光’。”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洛言傷口滲出的銀血,“跟你現在有點像。”
洛言的耳尖突然發燙,剛想反駁,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民俗學課的群通知——張教授發了張老照片,配文:
“十年前帶過的,唯一一位優秀的研究生@沈聿白。”
照片裡穿衝鋒衣的中年女人,舉著羅盤,身後站著個清瘦的男生,正低頭給她遞水,眉眼分明就是十年前的沈聿白。
“原來你以前還會笑啊。”
洛言戳著照片裡沈聿白嘴角的淺淺梨渦,被他伸手按住手機。
“別鬧,傷口會裂。”
縮回手,洛言指尖還殘留著手機螢幕的溫度,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瞥向沈聿白,他正低頭把沾了銀血的棉球扔進垃圾桶,側臉的線條在晨光裡柔和了許多,不像平時那樣拒人千里。
“那你現在怎麼不笑了?”
她沒忍住追問,話音剛落就後悔了——沈家那些破事,換誰都笑不出來。
沈聿白的動作頓了頓,沒抬頭:“後來帶我們去秦嶺找古墓,她為了護我,被怨煞傷了腿。”他把醫藥箱釦上,“從那以後,她就再沒帶學生出過遠門,課上也越來越嚴,怕我們出事。”
洛言想起張教授走路時微跛的左腿,突然明白那不是普通的老寒腿。
正想說點什麼,李雪抱著作業本衝進來,看見兩人湊在一起,突然“咦”了一聲。
“沈教授怎麼在這兒?洛言你昨晚溜出去打架了?”
“不是打架。”
洛言趕緊拉李雪坐下,生怕她再說出什麼離譜的話。
“是沈教授幫我處理下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