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樹幹裂開一道縫隙,裡面滲出粘稠的黑血。
一個穿著素色旗袍的虛影從裂縫中滑落,她的脖頸上纏著紅繩,繩端繫著那枚殘缺的木牌,正是沈聿白的母親。
虛影沒有抬頭,只是機械地用指甲摳著樹皮,每摳一下,就有一片葉子帶著血珠落下,落在地上化作小小的“囍”字。
“母親……”
沈聿白的聲音嘶啞,龍紋短刃上的金光突然黯淡——他能感覺到,母親的魂魄被紅繩鎖著,每一絲靈力都在被樹根吸食,用來滋養沈秀娥的怨氣。
洛言突然想起銅鎖裡沈秀蘭的靈力。她掏出那枚溫潤的銅鎖,將銀血滴在鎖芯。
“沈秀蘭護了沈家後人,也該護護她的親嫂子。”
銅鎖遇血發出嗡鳴,鎖身浮現出淡藍色的光紋,竟與沈母旗袍上的盤扣紋路完全吻合。
“是沈秀蘭!”洛言恍然大悟,“你母親是沈秀蘭偷偷安排進沈家的!她知道沈秀娥的怨念會找沈家麻煩,就找了個八字相合的女子嫁進來,想用普通人的陽氣緩衝怨煞——可沈家根本沒給她緩衝的機會,直接把她當成了新的祭品!”
老槐樹的裂縫裡突然傳出女子的哭喊,是沈秀娥的聲音,卻帶著孩童般的尖利。
“憑什麼她能當沈家主母?我才是沈家明媒正娶的新娘!我要她陪我!永遠陪著我!”
沈母的虛影被紅繩猛地拽向樹縫,旗袍下襬瞬間被黑血浸透。
沈聿白再也忍不住,龍紋短刃劈向紅繩,金光與黑血碰撞,濺起腥臭的飛沫。
“放開她!”
紅繩應聲而斷,卻在落地的瞬間化作無數細蛇,纏向沈聿白的腳踝。
洛言的銀匕首及時斬來,銀光將蛇群凍成冰碴,她趁機將銅鎖按在沈母虛影的眉心。
“沈秀蘭的靈力能護你!跟我走!”
銅鎖爆發出柔和的藍光,沈母的虛影終於抬起頭——她的眉眼溫柔,看著沈聿白,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只能伸出手,輕輕觸碰他的臉頰,指尖的藍光滲入他的面板,龍紋短刃上的金光頓時明亮了幾分。
“她在給你渡靈力。”洛言低聲道,“你母親的魂魄一直被沈秀娥的怨煞壓制,卻始終沒散,就是在等你。”
沈秀娥的怨煞在樹縫裡瘋狂衝撞,老槐樹的枝幹紛紛斷裂,露出藏在樹心的東西——
那是一具穿著紅嫁衣的枯骨,手指骨上戴著半塊玉佩,與洛言的墨玉貔貅是同一種材質。
“銀璃的玉佩?”洛言瞳孔驟縮,“沈秀娥根本不是被獻祭的祭品,她是銀璃和沈家的混血!這才是沈家最想掩蓋的秘密——銀璃血脈早就滲入了金鱗龍族!”
這句話像驚雷炸響,沈母的虛影突然發出清晰的聲音,帶著泣血的絕望。
“秀娥是銀璃遺孤,被沈家收養,就是為了用她的血脈加固封印……沈宇當年殺了她,是怕銀璃一族找上門……”
樹心的枯骨突然坐起,空洞的眼窩對準沈聿白,婚慶小調的哼唱聲變成尖銳的質問。
“我和你母親,都是沈家的棋子!你憑什麼能活著?憑什麼能繼承金鱗血脈?!”
沈聿白的龍紋短刃劇烈震動,他看著樹心的枯骨,看著母親漸漸透明的虛影,突然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