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那件紅蓋頭突然掀起,露出底下一張腐爛的臉,正是磁帶裡唱小調的尖細嗓音的主人。
“小銀璃,你的血能破咒,可你的魂,能抵得過九十九個怨魂嗎?”
蓋頭猛地飛旋起來,化作一個血色漩渦,要將洛言的魂魄吸進去。
洛言的銀匕首突然劇烈發燙,肩頭的碎冰紋路竟開始重組,銀璃血脈在絕境中爆發出更強的力量。
她想起外婆說過,銀璃一族的血不僅能克邪,更能引渡冤魂。
“想拉我入黃泉?先問問她們願不願意!”
洛言將血刃插進地面,鮮血順著刀刃滲入地磚,在九十九件嫁衣周圍畫出一個巨大的銀月陣。
月光從陣眼湧出,照在每件嫁衣上,那些慘白的手臂突然停住,領口的血漬開始淡化,露出底下女子們原本的面容——有驚恐,有不甘,卻唯獨沒有怨毒。
“是她逼我們的……”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嫁衣虛影哽咽道,“她抓了我們的家人,逼我們做替身……”
“那就掙脫她!”洛言的聲音穿透怨氣,“銀月陣能淨化你們身上的咒,想投胎的,跟著月光走!”
九十九件嫁衣同時劇烈顫抖,那些被鎖住的魂魄開始反抗,嫁衣上的血色符咒紛紛爆裂。
影子發出氣急敗壞的嘶吼,猛地撲向洛言,卻被銀月陣彈開,猩紅的身影淡化了幾分——
她的力量源自怨魂的恐懼,如今魂魄們不再順從,她的力量也在削弱。
“不可能……”
影子尖叫著,試圖重新控制嫁衣,可那些虛影已經跟著月光,化作點點熒光,朝著窗外飄去。
最後一個離開的,是那個唱小調的新娘虛影,她路過洛言時,深深鞠了一躬,化作一道白光消散。
衣櫃裡的嫁衣瞬間變得乾癟,像堆了幾十年的舊布。影子徹底失去了力量,在銀月陣中扭曲、消融,最後只留下一枚鏽跡斑斑的銅戒指,落在“囍”字地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房間的震動停了,錄音機冒出一縷黑煙,徹底報廢。洛言脫力地靠在沈聿白身上,肩頭的傷口終於不再滲血,重組的冰紋比之前更亮了些。
沈聿白捂住她的傷口,聲音帶著後怕的沙啞:“瘋了嗎?拿自己的命去賭。”
洛言抬頭看他,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贏了,不是嗎?”她撿起那枚銅戒指,上面刻著模糊的“囍”字,“這才是她的本體——當年沒嫁成的新娘,怨念都鎖在這戒指裡。”
窗外的月光正好照進來,落在戒指上,鏽跡漸漸褪去,露出底下一行小字:“民國三十六年,沈秀娥。”
沈聿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秀娥,沈家記載中早夭的先祖,竟是被鬼新娘咒纏身的枉死新娘。
而這枚戒指,與他隨身攜帶的青銅令牌上的龍紋,隱隱相合。
銅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沈聿白的指尖剛觸到戒指,令牌上的銀龍突然躁動起來,龍紋與戒指上的“囍”字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臉色驟變,猛地將戒指扔在地上——這不是普通的怨念載體,戒指內側竟刻著沈家禁術的符文,與當年沈承宇鎮壓饕餮的咒印如出一轍。
“這戒指……是沈家的東西。”
沈聿白的聲音發沉,龍紋短刃下意識握緊。
“沈秀娥不是早夭,是被當作祭品,用來穩固銀淵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