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諶!”
元嘉一聲嬌喝,“你還是人嗎?”
她急忙過去把沈徽妍從地上扶起來,對著謝諶‘呸’了一聲。
“你個卑鄙小人,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這種事兒,簡直不要臉!”
謝諶臉都黑了。
他側目看向宋熹幾人,見他們的視線飄來飄去的,就是不看他,便知道這些人靠不住。
他溫聲對著沈徽妍道:“抱歉,剛才是我不小心,這才......”
“你得了吧!”元嘉小嘴巴巴的,“本公主看,你就是色從膽邊生!”
“你閉嘴!”
謝諶終於受不了了,第一次動了殺元嘉的念頭。
隨即又看向沈徽妍,似乎在等她的原諒。
可是沈徽妍卻像是受足了委屈,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去。
只是,她路過矮榻邊上時,謝諶卻聞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他猛地抬眸,看到沈徽妍已經走到門口處了。
“夫人,你方才摔倒,是不是傷到哪裡了?”
謝諶還在試探:“怎麼身上有輕微的血腥味?”
沈徽妍背脊一僵。
她的胸口處,因為最後那一擊,的確震出了幾道細微的傷痕。
沒想到,謝諶的鼻子這麼靈敏。
謝諶心下一沉,緊緊盯著她的背影:“宋熹,即刻進宮,請位女醫來為小王妃看診。”
眼見沈徽妍一言不發,謝諶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刺青,或許可以作假。
但他親眼看到那人受傷一事,卻是真的。
倘若......
倘若沈徽妍就是冒充他殿主身份的人,他該如何處置......
殺了嗎?
未免對不住沈家那擺滿整個祠堂的排位。
不殺,留著她終究是個禍害。
就在謝諶思量之際,沈徽妍悄悄扯了一下元嘉的袖子。
元嘉立刻會意,隨手抄起邊上的卷軸,直接往謝諶身上砸過去。
她怒斥道:“你就算是想道歉,也找個好些的理由!”
“來了葵水有血腥味不是很正常嗎?”
“還是說,你就是故意想讓徽妍難堪的?”
“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丟下這話後,元嘉拉著已經淚流滿面的沈徽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站在原地的宋熹和夜凡幾人面面相視,恨不得自己不在場。
再看謝諶,一雙濃眉幾乎要擰到一起去了。
又是扯了她的衣服,又是當眾讓她承認來了,葵水......
所以他方才,是不是將沈徽妍得罪死了?
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回去後只怕要哭許久吧。
他辦事一向心有成算,才將她請來的。
沒有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夜凡和夜靈對視一眼,都默不作聲地出去了。
這一次,他們真的要站在小王妃這邊了。
主子他,今天實在是過分了。
當然,這話他們也只敢在心裡想想而已。
只剩下宋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乾脆搖著自己的破扇子,走為上策。
沒想到,謝諶沒有放過沈徽妍。
也沒有放過他。
“宋熹,此事,你怎麼看?”
怎麼看?
怎麼看,你都把人家欺負成啥樣了,現在問我怎麼看?!
宋熹清了清嗓子,小心嘟囔道:“你看,我方才就說了,小王妃看上去就不像有武功的樣子。”
“如果她真的那麼厲害的話,那日城外遇到刺殺,都命懸一線了,怎麼可能還能裝得住?她不過也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家而已,哪兒有那麼好的定力。”
見謝諶不說話,宋熹乾脆一屁股坐下,“還有,她那麼心軟,寧願自己身處危險,還是要逼著當時保護她的夜凡和穿雲去救人,怎麼可能是能殺人的角色?”
“你說什麼?”
謝諶驟然回眸,嚇了宋熹一跳。
“怎麼,你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見謝諶真的不知情,宋熹這才將那日沈徽妍讓夜凡和穿雲去救人說的那翻話,以及她不顧自身危險救下他的事情一一說出。
當然,他隱瞞了自己當時是想殺沈徽妍的事實。
而在聽了宋熹對那日一事的解釋後,謝諶第一次對自己生出了惱怒之心。
她在最危險的時候,心中卻還裝著大義、裝著百姓的生死,裝著他會因為失職而被降罪一事,甚至於因此差點死在粥棚之中。
而他呢?
他做了什麼?
他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她。
即便是暗暗承諾過會護著她、護著沈家、拉著她不要誤入歧途,可事實上,他從未停止過對她的懷疑。
和沈徽妍對比,他果真像個小人。
謝諶抬頭看向門外,有些猶豫。
她方才哭得那樣傷心,他是不是,應該去跟她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