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些發抖的軀體,那略胖的身材,無比熟悉的體型。
諸葛亮眼眶中迅速溼潤了起來。
“相父——”帶著顫音的哭聲伴隨著嗚咽聲傳入諸葛亮的腦海。
沒等他出聲,那侍從率先忍不住了。將兜帽一扔便跪倒在諸葛亮的榻前淚崩道。
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赫然是他看著長大的劉禪。
“相父……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看著面前比記憶中消瘦了數倍的諸葛亮。
劉禪直接失聲痛哭了起來。
“陛下……咳咳,不必如此,臣有愧於陛下,有愧於陛下……咳咳……”
伸手摸了摸劉禪那比上次見到時憔悴了不少的臉。
諸葛亮心中一食五味雜陳。
有欣慰,有感動。有滿足。有愧疚。更多的卻是無奈。
不過……
在臨死能在見一面,也算是彌補了一些遺憾……
“阿斗……扶我出去看看吧,去看一眼將士們……”
跪在榻前仍止不住流淚的劉禪,看了一眼滿眼欣慰的看著自己,卻又神色堅定的相父。
堵在嘴邊兒的話便又咽下去。
“……唯。”
默默擦拭著眼淚,扶著諸葛亮起身更衣,屏退左右,獨自推著諸葛亮走上了山坡。
“阿斗啊,我死以後…………”
……
山坡之上。
看著下方的大軍,又看了看旁邊兒跟著的姜維等人。
看著身前的旗幟上那四個大字。
克復中原。
諸葛亮一行清淚緩緩留了下來。
唉——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良久之後。
諸葛亮的視線定格在了身側,摟著自己為自己擋風的劉禪。
衝著可憐巴巴盯著自己的劉禪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龐。
這一生的片段飛速閃過,最後又回到了當初的那個下午。
主公……
……
諸葛亮緩緩閉上了雙眼。
看著相父無力垂下的手,那篇奏摺的話卻又以相父的嗓音迴盪在劉禪的腦海。
“……臣家中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子孫衣食,自有餘饒。
臣身在外,別無排程,隨時衣食,悉仰於官,不別治生以長尺寸。
臣死之日,不使內有餘帛,外有盈財,以負陛下也……”
“不,不,不!!!”
劉禪猛的搖著頭,嘶聲哭嚎的抓著諸葛亮的手,想將其放在自己臉上,卻又見他無力的垂下。
意識彌留間,諸葛亮耳畔最後只傳來一陣陣慟哭之聲。
“相父啊!!!相父————”
“丞相!!!”
聲音漸去漸遠,想安慰一下傻兒子卻又無法動彈。
最後,那震山動地的哭聲又變成了一個飄渺的歌聲。
“歸去歸去來兮我夙願——”
“餘年還做壠畝民——”
……
“清風明月入懷抱——”
“猿鶴聽我再撫琴——”
……
“咦?你醒啦?”
…………………………………………………………………………………………
南陽。
隆中。
臥龍崗。
此處與別處相差甚大。
道路平整,能容車馬經過,道邊兒小孩子嬉戲打鬧。
路上也有老人乘著車慢悠悠的前行,似乎是要去拜訪老友。
路上的行人,村野的農夫時不時笑著聊兩句。
村頭還有個酒館兒裡邊兒坐滿了人。
一段話可以概括一下: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完全不像是這個時代普通村落的樣子。
……
一片竹林之內,順著小道走有一個精緻的別院。
院外後方有著幾畝薄田,種著各種各樣的作物。
門前道路兩側還種有兩棵樹。
院內流水,假山,涼亭應有盡有。
正中央一個寬闊的草堂,給人一種樸素典雅的感覺。
一陣悠揚的琴聲從中傳出。
此時正是午後,悠揚的琴聲伴隨著溫暖的陽光充斥在院落之內。
琴聲悠揚,山野之中也能聽見,繞樑三日仍不絕。
草堂之內。
一個頭戴綸巾的英俊少年趴在案上閉目小憩,其背後則掛著一幅地圖。
一旁的几案上擺著各式瓜果,還有種種點心。
不遠處的榻上,身穿一身黑袍的韋恩盤腿兒坐在上面,後背倚著牆。
身前則放著一把古琴。
此時韋恩正輕攏慢捻抹復挑的擱哪彈著玩兒。
旁邊兒的杯子還不時飛到韋恩嘴邊兒喝兩口,念頭一動,几案上的瓜果點心也時不時飛到韋恩嘴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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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捏了點心,手油再彈不太好。
懶得清理,諸葛亮又在一邊,不能順手往他身上蹭。
辰時韋恩跟諸葛亮才起來床,去田裡邊兒活動活動,然後找諸葛玄嘮嘮嗑兒就回來了。
這個別院此時只有韋恩和諸葛亮住著。
諸葛玄他們住在其他地方。
回來日常嘮嘮天下大事,古今中外,順便推演推演陣法什麼的。
然後在諸葛亮的催促下,韋恩就去做飯了,諸葛亮則在一邊兒打打下手,一邊兒嘮嗑兒。
有時候黃月英過來時,看到韋恩的生活系技能都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傢伙的生活能力點滿了已經。
她不由得有些擔憂,回頭等她嫁過來做飯肯定是要她來弄的,她也想給諸葛亮做一日三餐。
但是吧,被韋恩把嘴養刁的諸葛亮會不會接受不了?
不過在諸葛亮面不改色的吃完她做的讓人無法評價的蛋炒飯後。
黃月英便是哭笑不得的一捂臉,擺擺手。
對自己做飯的能力不再抱有希望。
做飯這東西還是算了吧,想親力親為,那就等我發明出來一個能頂替韋恩的機關吧。
畢竟諸葛亮怎麼說也算個世家子。
有韋恩這個名義上是書童,實際上是兄弟的傢伙在,在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這一點已經快做到極致了。
中午隨隨便便整了幾個菜,什麼糖醋里脊,紅燜羊肉,蔥燒海參,椒鹽雞翅,最後再附帶一個娃娃菜。
吃完飯後,倆人隨便兒賭了一下,然後輸了的諸葛亮就被派去刷碗。
等他回來的時候,韋恩已經從門前的樹上摘下來點兒西瓜,草莓,香蕉,菠蘿什麼的瓜果弄了個拼盤兒。
至於為什麼樹上會長這些東西?別問,問就是高科技。
喝著冰鎮的檸檬紅茶,兩人又聊了聊機關術,趁著午後的陽光,諸葛亮便趴那兒睡著了。
閒下來了的韋恩兩三步便跳到了榻上,伸手把諸葛亮珍藏的一把古琴給招了過來,搓搓手就開始彈了起來。
見諸葛亮剛睡著,撓了撓頭韋恩就先彈個水龍吟,再彈了個九州同,又彈了個bones。
見諸葛亮還沒醒,韋恩本來打算彈個大悲咒壓壓驚,結果神使鬼差的彈了個《臥龍吟》。
也叫有為歌。
彈著彈著韋恩就發現諸葛亮有點兒不對勁兒,跟做噩夢了一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展顏。
弄得跟做了什麼不得了的夢一樣。
之前這麼些年壓根兒也沒見過他這樣。
不過問題不大,畢竟吧……
不是每個大漢丞相都會夢中殺人啊。
你說是吧,阿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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