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思量後,宋萩雲隱約覺得問題出在她父母身上。
自己爹孃善於討好老爺子老太婆。
對,就是爭寵。
這一點宋萩雲再熟悉不過。
她的爹是三個兒子裡既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那一個,卻能讓老一輩既掏錢又出力。
那時候,老大率先成親,第一胎生的是個閨女。
等到懷上第二胎的時候,老二媳婦也有了身孕。
聽吳秀英說,當時的大伯母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整日憂心忡忡,生怕這一胎再生個女兒被旁人笑話,更怕老二家搶先生出個男丁,把“長孫”的名頭搶了去。
還好,老大總算比老二早了一個月,順利生下了一個大孫子。
老二雖說也生了個男孩兒。
可到底還是比老大晚了一步,與“長孫”的位置擦肩而過。
這些,都是吳秀英從小就給原主灌輸的記憶。
之後,兩人又先後再次懷孕。
這次兩個房頭都生了個女兒,算平手,勢均力敵。
於是,大房便覺得自己這下穩贏了一步,勝券在握。
可惜好景不長,吳秀英又懷上了。
這一回,她竟然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這可真是少見的吉利兆頭。
更難得的是,母子平安。
於是,老二靠著這對龍鳳胎一舉反超,成為了爺爺奶奶最寶貝、最疼愛的兒子。
大房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心裡頭憋著一股氣,卻又無計可施。
至於老三那一房呢?
三嬸因為第一胎落下病根,被大夫判定難以再有孩子時,就早已經被整個家族邊緣化了。
儘管後來三嬸調理了好些年,竟然又能懷孕了,還接連生下了倆女兒。
但她在長輩心中的地位,比起老大和老二來,還是差得遠了。
梳理完了老宋家各房的“勢力”關係之後,宋萩雲只能在心裡默默表示。
這也太像宮鬥劇了!
“娘,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大伯母竟然一口咬定是我們乾的,真是太冤枉我了。要不要跟她要點精神賠償金?”
“什麼精神什麼錢?”
“就是讓我傷心的錢,”宋萩雲撅著嘴,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她不讓我賣紅糖,那我這些日子不就白忙了嗎?怎麼也得賠些銀子安撫一下我啊。”
吳秀英聽了女兒的話,笑得直不起腰來,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寵溺地說道:“你這丫頭,就知道錢錢錢的,一包紅糖讓你心疼得不得了。我看啊,老大家的那個兒媳,光是想到要花錢就夠她肉疼一整日了。”
坐在一邊抽旱菸的父親宋老二此時也插上了嘴。
他吐出一口煙霧,慢悠悠地說道:“我還記得那會兒,你說奶奶叫你過去問話的時候,我還當真以為是真的出了大事,怕你那邊沒人幫忙撐場面,我就趕緊讓你弟弟過去,萬一動起手來,至少替你捱上兩拳。”
宋萩雲聞言頓時露出一個受了打擊的表情,瞪著眼睛望著父親道:“老爹您說話能不能別這麼直!”
宋老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兩聲,接著說:“既然你奶奶做主,給了你四個雞蛋補補身子,那你親爹我也不能太小氣不是?再給你添兩個,湊個六六大順,吉利一些。”
這話聽起來雖然是安慰人的。
但也不能全怪他心裡總惦記著把女兒嫁出去。
畢竟家裡的日子過得很緊巴,兒女多、負擔重,真的是到了養不動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