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兒臣不孝,不能陪母妃終老。”
“這生養一場的恩情,兒臣來世再報。”
說完他義無反顧地倒出瓷瓶中的藥丸,一口吞了下去。
兩行清淚落下,瓷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也宣告了二皇子生命的終結。
戲演到這裡,一切已經真相大白。
太后老淚縱橫,哭得說不出話來。
明軒也一臉痛惜,似又想起了翩翩少年的二哥。
慕卓寧擦乾眼淚,走上前來緩緩說道。
“稟皇上、太后,這就是臣妾查到的事情真相。”
“舒妃早已做了最壞的打算,是以備下了毒藥和假死藥。”
“但她並不知道,二皇子提前洞悉了她的安排,早將兩個瓷瓶裡的藥丸交換了。”
她轉向太后,道。
“舒妃並不是要殺死自己的孩子,而是想以自己的死,換二皇子的活。”
“但她不知道,二皇子卻將這唯一的生機留給了她。”
“想用自己的死,換他母妃的活。”
太后艱難地點點頭。
慕卓寧接著說道。
“觀音點化智遠大師之時就已說過,”
“母子羈絆之深,若看不透,就會成為彼此的障礙。”
“舒妃母子,只是太愛彼此。”
“二皇子並不知道,他用自己的死替他母妃換來的生,卻比死更痛苦。”
她上前幾步,在太后跟前跪下,垂淚說道。
“太后可知,皇上一直都相信,並非您逼死了二皇子。”
太后聞言渾身一震,緩緩轉頭望向了一旁的明軒。
慕卓寧看了一眼明軒,見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接著說道。
“皇上多年來的心結,不是因為不信太后,而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保護太后!”
只這一句話,太后就懂了。
兒子是信她無辜的,但沒有證據,世人怎會信。
他苦於解釋不了真相,害怕解不了母后的冤屈,是以多年來才與母后隔閡,實則一直活在自責中。
“軒兒,你又何嘗不是一個傻孩子?”
太后淚如雨下,伸手抱住了明軒。
明軒並未掙扎,老老實實任他母后抱著,這樣的情形已經多年不曾有過。
彼時那個還膩在母親懷中撒歡的孩子,早已長成了參天大樹。
然而母子的心,還是一如最初,靠得那麼近。
慕卓寧無聲地喚了眾人,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第二日,冷宮之中,二皇子捧著當年的藍色瓷瓶,走進了舒妃房中。
“母妃,兒臣來看您了。”
那一刻,舒妃彷彿又看見了光,灰濛濛的眼神也像是回到了晴天。
她一把摟住二皇子,清醒地訴道。
“澤兒,你終於來了,母妃一直找你,找得好苦。”
“你可知,母妃不用活著,母妃唯一的心願,就是你好好地活下去。”
二皇子點點頭。
“母妃的良苦用心,兒臣都明白。”
“但兒臣怎能眼睜睜看著母妃逝去。”
“母妃,兒臣很好,兒臣不疼,母妃請不用再自責,好好地替兒臣活下去。”
屋外,太后嘆了口氣,對一旁的明軒說道。
“我們竟都沒發現,珏兒的長相頗有幾分肖似他二伯。”
明軒點點頭,長嘆一口氣,陪著太后走了出去。
三日後,有人來報,冷宮梁氏死了。
她身上半點傷痕也無,死時手裡捧著那個藍色瓷瓶,很是安詳,嘴角似乎還掛著微笑。
聽到這個訊息,慕卓寧拍了拍二皇子的頭,感嘆道。
“多謝你,讓她解了這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