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沒人知道,陸婉宜內心是不想去的。
早幾年明明還好,近來皇上卻性情大變,陸婉宜一想到侍寢,只覺得渾身痠軟,整個人像是要散架一般。
聖命難違,陸婉宜只能強笑著來到了乾清宮。
王公公接了出來,對她道。
“皇上還有奏摺未批完,宜嬪娘娘請自行去偏殿吧。”
陸婉宜聽到皇上不過來,心中暗喜。
然而那一抹笑還沒暈開,她就聽王公公說道。
“皇上還說了,他雖不在,娘娘該做的事卻還得做,特讓奴才看著您。”
陸婉宜的笑瞬時僵在了臉上。
讓王公公看著,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如此一來,豈不是她侍寢的真相就要人盡皆知了?
“公公,皇上真是這樣說的嗎?”
王公公淡淡點了點頭。
“還請公公回稟皇上,即使皇上不在,臣妾也絕不會偷懶,無需有人盯著。”
陸婉宜的慌亂肉眼可見。
王公公嘴角微微勾了勾。
“還請娘娘不要為難奴才,皇上既下了旨,斷沒有收回的道理。”
“但也請娘娘放心,奴才跟在皇上身邊的日子不短了,自然知道分寸。”
陸婉宜自然知道皇上的脾氣,她一步三回頭地往偏殿走去,但到底不敢衝進去找皇上求情。
王公公亦步亦趨地跟著陸婉宜走進偏殿。
陸婉宜眼風不斷掃過王公公,扭捏半天,這才極不情願地端起了桌上的兩個燭臺。
只見她一手端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燭臺,雙手平舉,緩緩走到牆邊立在了那裡。
王公公心中驚異之色不言而喻,但臉上卻半分不敢顯現。
之前明裡暗裡皇上也不是沒透過話。
說他點陸婉宜侍寢都不是正兒八經的侍寢。
王公公當時還好奇,這不正兒八經的侍寢能是怎麼回事?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皇上這哪裡是寵幸宜嬪,反倒是在變著法子折磨她呢。
像這樣,當個人體燭臺,一晚上不許睡還不許坐下,對嬌滴滴的宜嬪來說,可算得上不小的折磨。
從前也是這樣嗎?宜嬪也真是夠能隱忍的。
外人看來,她可是一直盛寵不衰,春風得意的。
可若是如此,皇上還夜夜翻宜嬪的牌子,豈不是說明皇上……
想到這裡,王公公一驚非同小可。
他這才後悔不迭,今日就不該多嘴,提了一句讓皇上批完奏摺再見宜嬪不遲。
誰知道皇上就指了他這麼個監工的活兒。
這哪裡是監工,分明是要他的命!
這些宮中秘聞,是他能知道的嗎?是他敢知道的嗎?
從此後,他既知道了宜嬪的秘密,也知道了皇上的秘密。
王公公只覺得頭暈目眩,不比當燭臺的宜嬪好多少。
這腦袋,怎麼已經感覺在脖子上有些不穩當了呢。
皇上最終還是沒有出現。
偏殿內的兩人卻各懷心思,度過了一個漫長而忐忑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陸婉宜早累得直不起腰來了。
王公公叫了車將她送回宮去,自己則一轉身進了主殿。
“回稟皇上,宜嬪舉著燭臺站了一夜,奴才一直盯著。”
正在換衣的皇上似笑非笑看了王公公一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