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臉上倏地變冷,嘴角微微勾起,道。
“可心的姑娘?”
“你怎麼知道,朕能遇到可心之人?”
“你又怎麼知道,朕需要可心之人?”
皇上這兩句話,猶如巨石,落入慕卓寧心湖。
是啊,她憑什麼覺得,帝王需要愛情?
帝王所謂寵幸,不過都是一時興起,將女子視作物件兒的。
或是看重那女子身後的背景勢力。
如她一般毫無背景,又並無過人之處的女子,有什麼資格,又能拿什麼去換帝王的真心?
這不是她甫一進宮就清楚明瞭的事嗎?
怎麼反而到了這時候,卻糊塗了起來?
“皇上說的是,臣妾逾越了。”
慕卓寧面無表情地告了罪。
皇上忽然覺得,她好似又回到了初進宮時的模樣。
那時的慕卓寧彷彿看破紅塵,無慾無求。
但她也是沒有靈魂的,形同木偶,不喜亦不悲。
她的心如石,無論他做什麼也捂不熱,化不軟。
皇上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股躁鬱之氣無法釋放。
他猛地錘了一下炕幾,冷哼了一聲便拂袖而去。
皇上回到乾清宮時,整個宮中的下人都嚴陣以待,尤其是王公公。
他苦著臉,一個勁兒嘆氣。
如今皇上去紫萱殿的次數多了,也許久不見皇上氣成這樣。
前兒一同出宮時不還好好的?
怎麼今天寧嬪這祖宗又惹得皇上發了這麼大的火?
但這祖宗也是個能耐的,皇上回回自己消了氣,還得回頭巴巴地去找她。
“好好好!”
皇上人還未進殿,三聲帶著怒意的好字已經傳到了眾人耳朵裡。
王公公膝頭一軟,差點跪下。
皇上用這樣的語氣說好,他們必定好不了。
“來人,去替朕給敬事房下旨。”
“既然他們都想讓朕重開選秀,那就選!”
“也不用等,就下個月初。”
“務必辦得盛大,務必多多地替朕選新人!”
“哼,朕可要找個可心的人兒呢!”
有人立刻應聲去了。
王公公謹小慎微地遞上一杯參茶,勸道。
“皇上莫氣壞了身子,其他都是小事。”
皇上冷著臉喝了一口參茶,瞪著王公公問道。
“你也覺得朕該選個可心的人兒嗎?”
“你覺得,什麼樣的人兒才能讓朕可心?”
王公公撲通一聲立刻跪下了。
“奴才哪裡知道?”
“皇上可是為難奴才了。”
王公公知道,這純屬遷怒,他們這些下人,應著就好。
他心中早有猜測,但他哪裡敢說呢?
誰知皇上並不放過他,復又問道。
“朕是認真問你呢。”
王公公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好在此時有人來報,韓培求見皇上。
皇上終於揮揮手,讓他去喚了韓培進來。
王公公顫顫巍巍退下之時,才發現自己背後的衣襟早已溼透了。
他怎麼忘了,他們這位皇上,可從來不是個好脾氣,能被拿捏的主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