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開門見山,慕卓寧點點頭。
“那夜,朕嚇到你了。”
原來是來給她解釋這件事嗎?
慕卓寧搖搖頭,卻不知該如何答話。
她是皇上的寧嬪,皇上若命她侍寢,她根本無從拒絕。
從前陸婉宜獨得皇上寵愛,慕卓寧根本不會有這樣的煩惱。
但如今若陸婉宜倒了,這侍寢的活兒會落到她頭上嗎?
無論如何,若是不愛,她還是不願的。
但,她又該如何抗爭?
像是看出了慕卓寧的心思,皇上居然開口說道。
“放心,朕沒說讓你侍寢。”
他心裡也有難言之隱。
那日雖中了迷情之藥,但面對陸婉宜甚至慕卓寧,他都未做出什麼事。
這並非僅因他意志堅定,其實還有不為人知的原因。
慕卓寧突然想起什麼,問道。
“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宜嬪?”
說起這個,皇上就心頭火起。
“朕沒想到,朕不過想處置個犯錯的嬪妃,竟會有如此多阻力,甚至連熹兒都不顧自己力保宜嬪。”
慕卓寧心下一沉,在這次挽救陸婉宜的過程中,聽說大皇子起到了關鍵作用。
她是深知他的。
一切單純善良都不過是他的偽裝。
他心中的魔足夠大,能吞下這個天下。
想到這裡,她忽然想起,皇上的壽命也不過只有兩年半了。
現在想來,區區陸婉宜就能鬧出這麼大動靜,這事絕不簡單。
“皇上或許還是應當考慮下悠悠眾口的力量。”
慕卓寧不著痕跡地勸道。
如今撕破臉,並非好時機。
她隱隱覺得,對方是在佈一個很大的局。
在這局中,她也好,陸婉宜也好,不過都是無法操控自身命運的棋子。
皇上的死也許也有她所未知的隱情。
但這對方是誰,她卻一點兒線索也沒有。
皇上深深看了慕卓寧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他此來,也不過想找慕卓寧消解一下心中的憤懣。
但她能這樣勸她,足見她的聰明與洞察。
而他,自然也知道,此時不可輕舉妄動。
於是,在多方壓力和推手下,皇上並未發落陸婉宜。
她既仍是大皇子母親,也還是宜嬪。
只不過,她的牌子,再不會出現在皇上面前。
宜嬪回宮當日,就披頭散髮,不著一釵一飾,渾身素衣,跪拜在了乾清宮前。
她不著粉黛,臉色蒼白,似有萬重悔意。
她一句話也不說,只一下接一下扣下頭去。
額頭紅腫流血也止不住她。
直到大皇子哭喊著抱住她大喊母親停下,她才與大皇子抱頭痛哭。
外人看來,兩人儼然一幅母子神情的模樣。
甚至頗有受害者之姿。
宮中流言又起,若不是寧嬪爭寵,宜嬪也不至出此下策。
聽到這些事,慕卓寧忍不住嘖嘖感嘆。
看來對方的策略又升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