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意只是搖頭,她握著段景越冰冷的手,淚全然止不住。
“他胃病一直非常嚴重嗎?他之前和我提過一次,我以為只是普通的,什麼時候變這麼嚴重的?他從來沒和我說過。”
陸今朝有些尷尬,他坦誠道:“段哥這胃已經拖了好幾年了,當年他們段家出事兒,幾乎是靠他一人力挽狂瀾,那一年多他都幾乎是白的當水喝,誰勸也沒用。”
林梔意咬著牙,她垂下頭,喉嚨裡像是堵了塊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誒——梔意,我說這話也不是說要你怎麼樣,只是段哥那幾年確實挺不容易的,害……”
“我知道,他就是這樣,什麼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
林梔意雙手捂著段景越的手,可他整個人像塊冰似的,好像怎麼都捂不熱。
“是,段哥他就這樣。哪怕是做了一大堆事兒,他也從來都不說,就愛充面子裝英雄,做好事不留名嘛!”陸今朝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繼續道:“梔意,段哥他這人是嘴巴笨了點兒,喜歡直話直說,但是他人真不錯,對你,對你也是真上心。人……人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那樣會錯過很多事兒的。”
林梔意沒說話,她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明白了,她這輩子從來沒這麼害怕過,上一次這樣,還是母親……
她不敢想象如果段景越出事兒的話她會怎麼樣,她簡直不敢想。
“我再多說幾句。我知道你這幾年也不容易,但段哥也是。那次海外出事兒,他爹媽幾乎是和他算是徹底斷了聯絡,把這爛攤子全都交給兒子去處理了,不僅如此,這老兩口一直是各過各的,十幾年來,幾乎就沒在家裡待過幾天。段哥這些年來幾乎都是一個人,所以我第一次見到他身邊多出個小姑娘,當時也是真覺得稀奇。”
林梔意驚得半天開不了口,她幾乎從來沒有聽他抱怨過家裡的半點不好,她一直以為他們雙方只是太忙,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還有,當年宋秋願意接你來段家,也是因為想和顧家做生意,不僅如此,當年她還給你找了門親事,反正你是她乾女兒,嫁到京北,也算是給他們添了層關係。當年段哥知道這事兒了,還和自己媽大鬧了一場。”
像是被資訊轟炸,林梔意心裡那道防線徹底被擊毀。她當年還以為他願意收留她對她好,只是因為不想和自己的母親對著幹,從來沒想過……沒想過……
“他從來沒有告訴我這些,從來沒有……”
“段哥他就這樣!不張嘴,什麼都自己憋著。所以我才說你們倆之間的誤會太多,都是沒長嘴導致的。還有段哥那後背上的傷,估計也沒和你講過,那次他在港城做生意,有好幾個地頭蛇都覺著他搶了他們的風頭,就想把他給弄死。幸好當時只是後背捱了一刀,不然的話,你怕都……”
“不要說這些!不會見不到的!不會見不到的!”
林梔意緊緊握住段景越的手,任由滾燙的淚滴打在他的手背。
“嗯……是!反正都過去了!段哥現在人也好好的,都挺好!都挺好!”
陸今朝覺著自己今天的確說多了,他那頭還有生意,和林梔意說明情況後便準備先走。
“我明天來換你,今天就辛苦你了。”
“不用,我不忙!你去忙你的吧。”
在他走後,林梔意才真正放下心好好來看他,看他的樣子,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
她緊緊靠著他,將頭枕在他的腿邊,這才感覺到了難得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