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父親說不是這樣’是什麼意思?你說清楚,哪裡有出入。”
瘦男人看看他又看看靳穆,或許是怕,欲言又止的。
霍赫言轉身開啟車門,拿出一沓捆好的鈔票塞給瘦男人:“車裡現金只有這麼多,帶我去見你父親,明天給你支票,數字隨你填。”
瘦男人錯愕睜大眼,霍赫言已經把他推進車裡:“榮華富貴還是命散黃泉,你自己選。”
瘦男人深知惹了不該惹的人,但已經上了賊船,知道不配合就是小命不保,畏縮著把錢收下了。
青橋村裡離津城一千多公里,中途除了加油上洗手間沒有片刻停頓,連飯都是在車上解決,十二個小時後,終於下高速。
從高速口去青山村還有一段幾乎人車罕見的公路,瘦男人小聲說:“這幾年政策好了才修的路,以前去我們那路都沒有。”
霍赫言看向窗外連綿起伏的山,心情複雜,大哥就是在這種貧困窮苦,跟津城比起來可以說是一個天一個地的地方喪命。
他是天之驕子,是津城豪門的繼承人,卻死在這種微不足道的地方,霍陽榮怎麼接受得了。
到達青橋村,瘦男人引路。
典型的農村自建房裡有兩個女人,瘦男人用家鄉話跟她們說了幾句便帶霍赫言和靳穆往房間去。
不開窗的房間有股生命垂危的老人味,霍赫言皺起眉,沒有走太近。
瘦男人過去叫了幾聲床上的人,許久老人才幽幽轉醒,霍赫言沒有任何介紹,直接問:“當年江家夫妻跟另外一個人來青橋村,你知道些什麼,一五一十說出來。”
老人混沌的眼珠轉動幾下,似乎耳朵也不太好,半天沒反應,瘦男人湊到他耳邊用家鄉話又說了遍。
老人這才明白,靠著床頭嘆口氣,虛弱道:“太久了……那麼久的事誰還記得……我只記得是他們救了清橋村,如果不是他們清橋村恐怕早滅村了。”
霍赫言不想聽這些,他只關心:“跟江家夫妻一起來的那個朋友,他們的事你記得多少?”
老人搖頭:“不記得了……”
霍赫言上前兩步,聲音陡然拔高:“什麼叫不記得,你再好好想想,這很重要!”
瘦男人嚇得趕忙護住老人,扯著嗓子喊:“我只答應帶你來見我爸,沒讓你逼他,他一個病入膏肓的人你就是逼死他,想不起來的還是想不起來啊!”
升起的希望被失望打碎,就算老人能想起來,口說無憑霍陽榮也不一定會信。
當年的事像把地獄鎖,把江家和霍家鎖在地獄不得超生。
沒人能解開這把鎖,或許只有死去的人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空氣靜默許久,霍赫言垂眸要走,老人氣息虛弱地叫住他:“你是江家人嗎?”
“不是。”霍赫言說,“我是跟江家夫妻同行那個人的弟弟。”
“霍……”老人身體各項機能退化,實在想不起來,“叫霍什麼……”
“霍政霖。”
“好像是這個名字。”老人似突然想起什麼,用家鄉話吩咐瘦男人去拿個什麼東西。
沒多久,瘦男人拿了個表面起黴的揹包進來。
“這個是災害發生第二年找到的,好像是姓霍那個小夥子的,又好像不是,記不清了,你看看是不是他的。”
霍赫言拉開揹包,幾乎一眼就認出裡面的攝像機。
那是他攢錢送的,也是霍政霖生前最喜歡的一臺數碼攝像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