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河率先背誦,聲音洪亮,一字不差。聽得沈明文頭大如鬥,恨不得堵住耳朵。
輪到他時,結結巴巴地背了半天,還是錯漏百出。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手心也全是汗。
“伸手。”沈明昊拿出樹枝,聲音依舊溫和。
“大哥,我真的盡力了,”沈明文委屈道,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可一看書就犯困......”
“二哥的腦子跟書本八字不合,”沈明齊嘆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不如換個出路。”
沈明文眼前一亮,彷彿看到了希望:“對!我幹什麼都行,就是不能讀書!”他激動地站起來,差點踢翻了油燈。
“住嘴!”沈明昊猛地拍案而起,眼中佈滿血絲,額角青筋暴起。看到一向溫和的大哥如此動怒,沈明文縮了縮脖子,心虛地低下了頭。
沈明昊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他不願輕易放棄,其他人都能讀書,為何獨獨二弟不行?一定是自己的教導方法出了問題。他的目光落在弟弟低垂的頭頂,那裡還殘留著幾道未癒合的傷痕,是前幾日在路上遭遇劫匪時留下的。
路途並不平靜,一行人又遭遇了數波劫匪。有的是饑民,眼中帶著絕望的兇光;有的是趁火打劫的流寇,手持明晃晃的刀劍;還有山野之中的山民,舉著粗糙的農具衝上來。每一次遭遇都讓隊伍的行進變得更加艱難。
最令人心寒的是那些假借同情之名的歹人。他們往往會逼迫老弱婦孺前來乞討,衣衫襤褸,面帶菜色。只要有人心軟施捨,藏在暗處的匪徒便會一擁而上,如餓狼撲食般衝向隊伍。
連日的廝殺讓沈氏族人警惕萬分,就連隨行的官差也不敢掉以輕心。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生怕下一刻就會有敵人從路邊的灌木叢中竄出。孩子們稚嫩的臉上寫滿了戒備,手中緊握著削尖的木棍,那是他們在休息時製作的簡易武器。
終於,在小心翼翼地跋涉數日後,一行人踏入了永城境內。清晨的薄霧中,界碑巍然矗立,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見。
陳子明望著界碑,眼中泛起淚光,聲音有些哽咽:“總算到了,總算到了。”這一路的公幹終於有了著落,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爹!娘!”沈豐年一聲高呼,張開雙臂撲向界碑,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總算到了像樣的地方!”他的歡呼聲在晨霧中迴盪,驚起了幾隻棲息在樹上的鳥兒。
林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沒好氣地說:“你爹孃在我這兒呢,抱著石頭喊什麼!”她的語氣雖然嚴厲,眼角卻帶著笑意。
陳子明激動地說道:“前方二十里就是永城城,那裡繁華熱鬧,咱們好生歇息兩日。大家加把勁,今晚就進城!”他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
“好!”眾人精神一振,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可當他們來到城門口,看到守衛人數翻了一倍,城外還聚集著大批難民,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難民們衣衫襤褸,有的蜷縮在城牆根下,有的席地而坐,眼神空洞地望著來往的行人。
“這麼多難民,可別再出什麼岔子。”有人小聲嘀咕,聲音裡滿是擔憂。
“祖宗保佑,希望這次咱們能順利進城裡!”族中的老人低聲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