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嶺將鍋底擦淨,倒扣在地上,“長菱,先歇會兒吧。”
林家幾個表哥圍攏過來,目光在沈長菱身上來回打量。
“長菱,你受傷了嗎?”大表哥林敬遠試探著問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擔憂。
沈長菱搖了搖頭,實在是累得厲害,也顧不得鍋底髒不髒,一屁股坐了上去。她剛要開口解釋,突然一陣劇烈的心悸襲來,手中的玄索差點脫手而出。冰涼的汗水順著脊背流下,她死死咬住下唇,試圖用疼痛來保持清醒。
“長菱!”二表哥林敬山見狀就要上前。
她抬手示意他們不要靠近,強撐著調勻呼吸。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朝著沈家的方向而來。沉悶的聲響在地窖裡格外清晰。
沈長菱神色一凜,強忍著不適探出靈識查探。當看到是身著守備軍服飾的援軍時,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那股心慌的感覺卻愈發強烈,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她繼續將靈識延伸至麥場,眼前的景象令她渾身一震——柳含雪和梅蓮帶人圍成一圈,中間是張老和費雪雲正在為一個人施救。那個倒在血泊中的人影讓她瞬間忘記了所有疲憊。
是林月。她娘。
林月肩膀和肋骨間插著兩支斷箭,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將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紅色。她臉色慘白如紙,已經陷入昏迷。在不遠處,柳萬婉手持雙錘,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不要命般往蠻子堆裡衝,目標直指李容雲。
“不好!”沈長菱猛地站起身,突如其來的動作引發一陣眩暈,她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敵人又來了?”林家表哥們面露絕望之色,下意識地望向頭頂。
“是援軍!”沈長菱顧不得解釋,拔腿就往上衝。此刻每一秒的耽擱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剜在她心上。
孟氏在後面焦急地喊,“到底出什麼事了?長菱你別急,小心傷著自己!”
沈長菱充耳不聞,衝出地面,穿過休息的眾人,越過剛到的援軍,直奔麥場。寒風颳在臉上生疼,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不適,滿心滿眼都是孃親那蒼白的面容。此刻她恨不得自己會瞬移,好立刻出現在孃親身邊。
柳含雪正在瞄準,突然有人擋在箭前。定睛一看,是沈長菱。少女的眼睛紅得嚇人,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長菱?”她連忙放下弓箭,生怕傷到這個已經到了極限的姑娘。
“讓開!”沈長菱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林月,彷彿看不見其他任何人。
眾人紛紛讓路,她快步走到林月身邊,看著孃親蒼白的面容,心如刀絞。往日裡總是溫柔微笑的人,此刻卻躺在血泊中,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娘!”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握住林月的手,生怕碰到傷處。孃親的手冰涼得可怕,這讓她更加慌亂。
張老嘆了口氣,解釋道,“雙鉤箭傷得很重,箭頭卡在肉裡,不好取出。硬拔會加重失血,我們正在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