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她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更加用力地抱緊帝辛,淚水漣漣,我見猶憐,“亞相……亞相大人好狠的心!他……他臨死還要以邪術暗算妾身!這心光詭異,分明是詛咒妖法!大王快下令,將此邪心收走,莫讓這妖氛穢氣再沾染龍德殿分毫啊!”她顛倒黑白,將聖心照妖硬說成是邪術詛咒。
帝辛看著九尾狐梨花帶雨的驚恐模樣,再看向比干胸前那恐怖的血洞和那顆兀自跳動、散發著令他靈魂深處都感到不適的純淨光芒的心臟,昏聵與暴戾重新壓倒了那一絲懷疑。
他厭惡地皺緊眉頭,彷彿多看那心光一眼都是褻瀆。
“收起來!把那東西給寡人收起來!”帝辛指著比干手中的心臟,厲聲咆哮,如同驅趕汙穢,“晦氣!晦氣!”
早已按捺不住的費仲眼中射出貪婪的光,尖聲應道:“臣遵旨!”他如同聞到血腥的鬣狗,猛地從侍衛腰間奪過一柄長劍,一個箭步就朝搖搖欲墜的比干撲去!目標直指那顆聖心!
“費仲!你敢!”商容目眥欲裂,老邁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掙脫了架著他的侍衛,踉蹌著撲向費仲,試圖阻止。
“滾開老匹夫!”費仲猙獰地一腳踹在商容小腹,商容痛哼一聲,滾倒在地。
費仲再無阻礙,長劍帶著寒光,狠狠刺向比干託著心臟的手臂!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比干手臂的剎那——
那顆被高舉的七竅玲瓏心,彷彿感知到了主人即將徹底熄滅的生命之火與這世間極致的汙濁惡意,猛地發出最後一聲震徹神魂的搏動!
嗡——!
一股無形的、純粹到極致的悲憫與浩然之氣,如同最後的嘆息,無聲地席捲整個大殿!沒有衝擊,沒有破壞,卻讓所有人心頭如遭重錘!費仲的劍鋒詭異地凝滯在半空,刺不下去;帝辛的咆哮戛然而止;九尾狐的怨毒也凝固在臉上;就連殿中瀰漫的妖氛、血腥、混亂,都彷彿被這最後的聖心悲鳴按下了短暫的暫停鍵。
比干慘白如紙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灰敗如金紙。
他託著心臟的雙臂終於無力地垂下,那顆淡金色的七竅玲瓏心,帶著溫熱的聖血,從他掌心滑落,滾向冰冷染血的玉磚地面。
他殘存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殿堂,越過暴戾的君王,望向殿外那因劇烈震盪而顯得更加灰暗的天空,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彷彿在向這沉淪的成湯江山,道出最後的訣別與警示。
隨即,那曾如青松般挺立的脊樑,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