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張良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支軍隊的標誌,這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肅殺之氣,正是盤踞韓國北境、令周邊諸國聞風喪膽的雪衣堡精銳——血衣侯白亦非麾下最令人膽寒的“玄冰鐵騎”。
就在張良心神劇震之際,原本準備離去的韓宇,放下車簾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
他深邃的目光透過掀開的車簾縫隙,牢牢鎖定著那支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軍隊,臉上那溫和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凝重、忌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沉。
“子房,可識得這支勁旅?”
張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股恐怖的壓迫感中掙脫出來。
“玄甲覆霜,冰凰為幟,行軍無聲,肅殺盈野……此乃,雪衣堡血衣侯麾下的‘玄冰鐵騎’,天下強軍,莫出其右者。”
“正是!”
韓宇緩緩點頭,目光依舊追隨著那支漸行漸近又緩緩遠去的鋼鐵洪流,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如同在陳述一個即將改變新鄭格局的重大事件。
“就在昨日,血衣侯白亦非……已奉王命,自雪衣堡返回新鄭述職。”
血衣侯白亦非回都述職!
這簡短的幾個字,如同驚雷在張良耳邊炸響!
姬無夜掌控的“夜幕”組織在韓國一手遮天,其囂張跋扈早已引發諸多不滿,但因其手握重兵,勢力盤根錯節,連韓王和張開地都不得不忌憚三分。
而血衣侯白亦非,這位同樣位高權重、手握強兵、性格陰鷙冷酷、實力深不可測的軍方巨頭,他的突然歸來,絕非簡單的述職。
他是韓王安為制衡姬無夜而召回的王牌?
還是姬無夜為應對劉意案可能掀起的波瀾而請來的強援?
亦或是……他本人,也對劉意案背後牽扯的百越秘寶產生了興趣?
白亦非的到來,如同在姬無夜、韓王、張開地、韓非乃至所有新鄭勢力這盤本就兇險萬分的棋局上,突然投入了一枚足以顛覆全域性的、冰冷而沉重的砝碼。
新鄭的天空,瞬間佈滿了更加濃重、更加寒冷的陰雲。
“王命……雪衣堡……白亦非……”
韓宇輕聲自語般重複著,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隨即放下了車簾,徹底隔絕了外界的景象。
他對車伕淡淡吩咐道:“回府!”
裝飾華貴的馬車調轉方向,轔轔而去,很快消失在深巷的陰影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張良獨自一人,僵立在原地,夜幕的寒意透過單薄的衣衫,直透骨髓。
他望著韓宇馬車消失的方向,又望向那支如同移動冰山般緩緩遠去、最終也消失在長街盡頭的玄冰鐵騎。
方才那場看似偶然的對話,此刻如同淬了毒的冰針,反覆刺穿著他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