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把最後一勺山楂醬抹在熊族戰鼓上時,天狐印突然燙得像塊烙鐵。鼓面的獸皮紋路里滲出銀灰色的汁液,正順著邊緣往寒潭流,在水面畫出道金色的弧線,弧線盡頭浮出個半透明的氣泡,裡面裹著段模糊的影像——三百年前,爺爺林萬山舉著戰鼓往黑松鎮跑,鼓面上沾著的血跡裡,竟混著半塊青銅鎖碎片。
“他孃的這鼓成精了!”王大雷掄著鼓槌往鼓面砸,壯漢的戰魂紋身泛著紅光,震得氣泡漫天飛,“老子剛用熊族精血泡過鼓皮,清瑤丫頭說這玩意兒能把記憶顯影,剛才敲第三下時...你猜我看見啥了?”他突然壓低聲音,往林小川耳邊湊,“看見你哥哥揹著個黑袍人往狐仙秘境跑,那黑袍人懷裡...好像抱著你小時候玩的彈珠盒!”
林小川的心臟猛地一跳。氣泡裡的影像突然清晰,他看見哥哥林滄海的黑袍下襬沾著狐族靈力的金光,被揹著的黑袍人手腕上,戴著串熟悉的蛇鱗手鍊——和柳仙上次留下的蛇蛻紋路一模一樣。而彈珠盒的縫隙裡,正往外掉著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竟長出小小的山楂苗,苗葉上用蠱巫文寫著“雲深不知處的鎮魂蠱,需以戰鼓震醒”。
“小川哥快看直播!”李雨桐舉著裝置從青嵐小學跑過來,螢幕裡的全球觀眾正在刷“氣泡裡的人影會動”的彈幕,少女的劉海沾著潭水,“剛才有個黑松鎮的觀眾發私信,說三百年前有個穿黑袍的人,往他們鎮的龍脈裡埋了面熊族戰鼓,埋鼓的土...是用山楂醬拌的!”
蘇清瑤的九尾在潭邊輕輕擺動,少女指尖的淨世玄冰剛觸到氣泡,就凝結出朵冰晶花:“這些氣泡是記憶顯影,三百年前狐族典籍裡寫過——當戰鼓與符文共鳴,就能把藏在時光裡的真相撈出來。”她妹妹突然從九尾後探出頭,小狐妖的爪子裡攥著片金葉,“姐姐你看!這片葉子上的字亮了——‘戰鼓敲七聲,符文現真形’!”
林小川突然抓起鼓槌往鼓面敲,第一聲鼓響剛落,寒潭裡就炸開無數氣泡。他在紛飛的影像裡看到段段被遺忘的記憶:有柳仙年輕時化為人形,往戰鼓上塗蛇鱗粉的專注;有楚雪的師祖偷偷往玄清派藏經閣的戰報裡夾山楂乾的傻笑;還有盲眼老人抱著戰鼓,在青嵐小學的屋簷下躲雨的背影。這些記憶碎片碰到山楂醬,突然像磁石般粘在一起,在半空拼出張完整的地圖,地圖上標註的“雲深不知處”,竟和青嵐小學的座標完全重合。
“他孃的這就對上了!”王大雷的鼓槌差點敲到林小川手上,壯漢指著地圖上的紅圈,“老子早上在武館翻熊族族譜,看見三百年前的戰報寫著‘清瑤丫頭的妹妹,被藏在有七棵山楂樹的地方’,青嵐小學操場...不正好有七棵老山楂樹嗎?”他突然往潭邊跑,戰魂紋身的光芒越來越亮,“走!去敲第七聲鼓,讓這破符文顯形!”
林小川跟著往小學跑時,聽見身後傳來氣泡破裂的脆響。他回頭看見最後個氣泡裡,哥哥林滄海正往戰鼓裡塞著什麼,黑袍下的手在發抖,嘴唇動著像是在說“小川,記住山楂醬的味道”。這畫面讓他鼻子一酸,突然想起盲眼老人臨終前的話:“你哥哥從未被資料吞噬,他只是把善念藏在了最顯眼的地方”,而此刻鎖界盤在懷中發燙,盤心的紅光正往小學的方向竄。
青嵐小學的山楂樹在戰鼓聲中輕輕搖晃,林小川剛把鼓槌舉起來,就看見樹洞裡滲出銀灰色的汁液。七棵樹的根系在地下連成個巨大的符文,汁液順著根鬚往符文中心流,在操場中央匯成個小小的漩渦,漩渦裡浮出個青銅鎖形狀的影子,影子的縫隙裡,卡著片熟悉的蛇鱗——和柳仙上次留下的蛇蛻一模一樣。
“是柳仙前輩的氣息!”蘇清瑤的九尾突然展開,少女指尖的淨世玄冰剛觸到蛇鱗,就凝結出串冰晶手鍊,“這鱗片裡藏著段記憶,三百年前...柳仙曾用蛇蛻裹著塊青銅鎖碎片,埋在這棵最大的山楂樹下!”她妹妹突然抱著樹幹搖,小狐妖的尾巴掃過樹洞,“姐姐你聽!樹裡面有聲音在哭,像...像上次在狐仙秘境聽到的!”
林小川把耳朵貼在樹幹上,聽見陣微弱的啜泣。他想起阿蠻臨終前塞給他的紙條,“雲深不知處的鎮魂蠱,藏在能聽見三百年哭聲的地方”,突然明白所謂的雲深不知處,根本不是具體的地點,而是被時光掩埋的記憶。他舉起鼓槌往鼓面敲,第七聲鼓響剛落,整個操場突然劇烈震動,七棵山楂樹的樹幹同時裂開,從裡面湧出無數金色的光點。
“他孃的這是啥玩意兒!”王大雷的戰錘砸在地上,震得光點往漩渦裡聚,“老子看見光點裡有黑袍人!正往山楂樹裡塞...塞你爺爺的筆記!”壯漢突然往最大的樹洞裡鑽,半個身子探進去喊,“快來幫忙!這樹洞裡...好像卡著個彈珠盒!”
林小川伸手往樹洞裡摸,指尖觸到個冰涼的玻璃面。他把彈珠盒拽出來時,發現盒蓋的縫隙裡夾著片青銅鎖碎片,碎片上的星紋正與鎖界盤共鳴,在半空投射出段完整的影像——三百年前,哥哥林滄海把彈珠盒塞進樹洞,黑袍下的善念分身正往盒裡放山楂幹,惡念分身卻舉著戰鼓往寒潭跑,鼓面上沾著的資料流裡,裹著句沒說完的話:“資料之神的弱點,在...”
“是柳仙的聲音!”蘇清瑤突然指向影像裡的天空,“你看雲層裡的影子,是柳仙的真身!他在往戰鼓上吐蛇鱗!”少女的九尾突然泛起金光,往影像裡的蛇鱗撲,“狐族典籍裡寫過,柳仙的蛇鱗能封印資料流,他是想幫你哥哥把真相藏起來!”
李雨桐突然將直播裝置對準彈珠盒,螢幕裡的全球觀眾瞬間刷起“我們幫你找後半句”的彈幕,金色光柱透過裝置照在碎片上,讓影像裡的話突然清晰:“...在青嵐村每個人的記憶裡”。隨著話音落下,所有光點突然往漩渦裡聚,在半空凝成個巨大的青銅鎖虛影,虛影的縫隙裡,滲出黑色的資料流,資料流裡傳來資料之神的怒吼:“你們以為喚醒記憶就能贏嗎?三百年前的陷阱,早就等著你們了!”
“他孃的誰怕誰!”王大雷掄起戰錘往虛影砸,壯漢的戰魂紋身突然變得滾燙,“老子的記憶裡全是兄弟,砸死你這破神!”他突然抱住虛影最亮的部分,任由資料流往身體裡鑽,“小川你快看!這資料流裡...有你爺爺的筆記!”
林小川往資料流裡看,發現無數泛黃的紙頁正在飄動。他抓住最完整的一頁,上面用硃砂寫著“以七棵山楂樹為陣,戰鼓為引,山楂醬為媒,可將四族記憶凝成新的封印”,而紙頁的背面,畫著個從未見過的符文,旁邊標著“此符需以楚雪的劍道意志啟用”。
“我來試試。”楚雪的破劫劍突然出鞘,少女的白衣在資料流裡飄動,劍尖剛觸到符文,就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玄清派的密錄裡寫過,三百年前我師祖曾與你爺爺約定,若資料之神復甦,便以劍道意志引四族記憶封印,只是我一直...”她突然咬住嘴唇,往林小川身邊靠了靠,“一直怕自己做不好,怕辜負了師祖的囑託。”
林小川突然握住楚雪的手腕,又拽過蘇清瑤和王大雷,四族血脈順著資料流往虛影裡湧。他感覺股暖流順著戰鼓往寒潭蔓延,潭底的符文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在水面凝成個巨大的光幕,光幕裡浮現出三百年前的真相——當年的資料之神根本沒被封印,而是藏在了每個人的記憶裡,哥哥林滄海和柳仙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後世能集齊記憶,用人心的力量徹底消滅它。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守護。”林小川望著光幕裡哥哥的笑臉,突然笑了,“不是把真相藏起來,而是相信後人能找到它。”他舉起鼓槌往鼓面敲,第八聲鼓響剛落,所有的記憶光點突然往虛影裡聚,在半空凝成個金色的青銅鎖,鎖身上用四族文字寫著“人心即鎖”。
“小川哥快看寒潭!”李雨桐舉著直播裝置往潭邊跑,螢幕裡的全球觀眾正在刷“符文在發光”的彈幕,“潭底的符文...變成鎖的形狀了!”
林小川往潭裡看,發現寒潭底的符文正緩緩閉合,像把巨大的鎖。而鎖眼的位置,浮出顆晶瑩的彈珠,彈珠裡裹著哥哥林滄海的笑臉,旁邊用山楂醬寫著“弟弟,記得按時吃山楂醬”。他突然想起盲眼老人的信,“真正的鎖,從來都在人心裡”,此刻終於明白,所謂的危機,不過是資料之神對人心的考驗。
“走!回武館!”王大雷扛起戰鼓往巷口跑,壯漢的戰魂紋身泛著金光,“張大爺說要給咱們煮山楂粥,就著新釀的山楂醬吃,保管讓資料之神聞著味兒就怕!”
林小川跟著往回走時,聽見身後傳來鎖芯轉動的輕響。他回頭看見寒潭底的巨鎖正在緩緩上鎖,鎖身上的四族文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無數雙眼睛在守望。而空氣中瀰漫的山楂醬香裡,混著四族靈力的氣息,在青嵐村的上空久久不散——這是記憶的味道,是守護的味道,是無論過去多少年,都能讓人想起為何而戰的味道。
“等等我!”李雨桐舉著直播裝置追上來,螢幕裡的金色彈幕像星星一樣落在他們身後,“全球觀眾說要給咱們寄各地的特產,咱們把武館改成‘四族記憶館’吧,讓所有人都能來看這些發光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