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遞過去時,沈浪心裡飛快地盤點著:辦牌照、租辦公室、裝修、電話線……加上這剛出去的1800塊,私庫縮水得比想象中的快。
好在……他看著Loong的檔案,眼神又堅定起來。
孫薇接過錢,指尖飛快地捻動點數,清脆的聲響在室內迴響。數畢,她笑著起身:“沈總,款項無誤。那我就不耽誤您了,先回了?”
“好,我就不多送了。”沈浪也站起來。
“您留步,請忙!”孫薇笑著告別,踩著自信的步伐離開了。
...
1997年5月24日
剛過下午兩點,李翠蓮再次推開辦公室的門,這次身後跟著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年輕女子,正是天成人力的鄧靜竹。她一身米白色修身西裝,內搭淺藍色襯衫,領口別緻地繫著絲巾結。
淡雅的妝容襯得她眉眼乾淨利落,一雙杏眼神采奕奕,唇角天然帶著微微上揚的弧度。
她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步伐乾脆利落,一進門便露出幹練的笑容:“沈總!”
“鄧總!”沈浪有些意外,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你怎麼親自來了?快請坐。”
他的目光隨即越過鄧靜竹,落在她身後那位身上。
那是一位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漢子。他身板敦實,穿著一身洗得泛白、顏色快要褪盡了的深藍色工人服,衣服緊裹著他厚實的肩膀和背部,手肘處磨得起了毛邊。
臉龐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稜角分明,顴骨那兒紅得像醬過一般,眼角的皺紋刻得很深,鬢角已摻了些許灰白。
一雙手粗糲有力,此刻垂在褪色的工裝褲旁,指關節大如棗核般凸起,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黑垢,掌心邊緣覆蓋著一層淡黃色的老繭皮。
三人在辦公室的小茶桌前落座。茶水溫熱。
“沈總可是我們天成的貴客,您的單子,我哪敢怠慢?”鄧靜竹笑呵呵地解釋著,指向身旁的男人,“這位是張昊強張副工,東方金屬壓鑄廠的頂樑柱之一,專門負責生產和製造這塊兒的硬骨頭。請他出山,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她的語氣半真半假,透著一絲邀功的意味。
旁邊的張昊強在鄧靜竹介紹時微微欠身,聲音不高,帶著股樸實的勁兒:“沈總。”
他目光沉穩,卻似乎有些不習慣這種場面。
“張副工,你好。”沈浪回以溫和的微笑,也微微欠身致意。
鄧靜竹適時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列印好的A4紙遞過來:“沈總,這是張副工的簡歷,您過目。”
沈浪接過來,目光掃過:張昊強,四十二歲,小學畢業。部隊汽修工出身,轉業後進了東方金屬壓鑄廠,硬是憑本事從技術工一步步熬到了副廠級的技術負責人——副總工。
簡歷上學歷一欄雖簡薄,但廠子裡沉浮七年的經歷足以證明其技術功底。
“沈總,”鄧靜竹在一旁補充,聲音壓低了些,似乎要推心置腹,“張副工在壓鑄廠,辛苦是真辛苦,但錢……實在屈才。那邊一個月就開800塊。加上現在孩子眼瞅著要成家了,他這個當爹的,可不就得想法子多攢點彩禮嘛?”
她的眼神在沈浪和張昊強之間靈活地打著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