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南深吸一口煙,濃郁的煙霧包裹著他略顯麻木的臉,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帶著濃重疲憊和一絲憂傷的語氣低聲說:“……沒事做,到處晃悠。”
青色的煙霧在他面前繚繞,模糊了他消瘦的面容。
他和蝦仔打小就是一個村的玩伴,兩家屋子相隔不過百十來米,走路都用不著一根菸的功夫。
沈浪的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移到啊南身上,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充滿了痛心與不容置疑的堅決:“啊南。”
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敲在心上:“啊南,那個東西不能再吸了。再吸下去,會死人的。”
這句話並非空穴來風,前世啊南最終死在了1999年的春天,至於那個將啊南拖入深淵的東西是什麼,已無需明言,不言自明。
啊南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抬起眼望向沈浪,那雙曾被大家笑話“賊亮”的眼睛此刻卻蒙著一層灰敗,渾濁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聲音抖得厲害:“浪……浪哥……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我,我也想戒啊……可……可我……”
他猛地低下頭,後面的話破碎在哽咽裡,“……真他媽的戒不掉!渾身骨頭縫裡都像有螞蟻在爬……”
沈浪用力地按住了啊南瘦骨嶙峋的肩膀,那力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和破釜沉舟的決心:“想戒,那就得動真格的!只要你有這個決心,明天,我親自送你去戒毒所!”
他直視著啊南淚眼婆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下去,“等你熬出來了,也別在深市這邊待著,只要你遠離那些人就不會復吸了,我在浙省那邊有個工廠,出來後我送你到那邊工作,你也不想讓你老母‘白頭人送黑頭人’吧?”
啊南咬牙說道:“浪哥,我聽你的。”
大隻廣咧嘴笑道:“浪哥,沒有想到幾年不見你都開工廠了,要不我去你那裡給你當保安。”
別看他外表粗獷,其實心思細膩。他急切插話,顯然是想把大家注意力從啊南沉重的話題上岔開。
沈浪眼珠轉了一圈,回應道:“你剛才不是說你在富士康當保安隊長?你先繼續在那邊好好幹兩年。兩年後,再來我工廠當安保經理。我在龍崗那邊要了塊地建廠,就在華威坂田工業園下面那片。”
他語氣認真了幾分:“而且兩年後,我有件重要事情要託付你做,你要做就是跟富士康管理層打好關係,事情辦好,我送你一套大別墅。
放心,我保證不是讓你做犯法的事。”
“真的?”大隻廣聽到“別墅”二字,眼睛瞬間亮了。
沈浪一臉認真地說道:“當然是真的啦,認識那麼久,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大隻廣咧嘴笑道:“那我再忍辱負重兩年。”
沈浪轉向東莞仔,問道:“東莞仔,有沒有興趣來跟我做?我浙省那也是做外貿的,工資肯定比你現在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