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不講武德的,那就別怪我了啊。
劉紹小嘴微撇,黑白分明的大眼裡面,翻起了水霧,聲音故意帶著哭腔道:“皇爺爺,你嚇我。”
隨後,眼淚唰的一下就出來了。
開玩笑,八歲的孩子,還是有些成年人沒有的天賦好嗎?
一看這劉紹眼淚出來,劉御乾頓時哭笑不得,心都快化了,趕緊哄著劉紹:“不哭不哭,皇爺爺在和你玩。”
一旁的張則仁則無奈的看著這一幕。
堂堂鐵血帝王,殺人不眨眼的主,只怕也只有在自己嫡孫面前才能如此了。
過了半晌,眼看著差不多了。
劉紹才收起眼淚,黑白分明的大眼,故作天真的看著劉御乾:“皇爺爺,難道孫兒說錯了嗎?”
劉御乾長嘆一聲道,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你沒說錯,而是你說得太對了,這完全不像是你這個年紀孩子該說的。”
“那孫兒以後不說了。”
劉紹故意裝傻。
劉御乾:“……”
“好了,好了,今天這話,你可千萬別對外面人說。”
過了半晌之後,劉御乾才滿是寵溺的看向劉紹。
劉紹乖巧的點了點頭:“皇爺爺放心,孫兒一定不會亂說的。”
因為他知道這個已經觸及到他皇爺爺施政的核心了。
“那皇爺爺再問你,你說皇爺爺我這個做法一定程度能夠緩解國內的矛盾,將國內的矛盾轉移到外面,
那皇爺爺再問你,那有何進一步的解決這個問題呢?”
劉御前笑著點頭,旋即忽然開口問道。
劉紹眼睛賊溜溜的看了一眼自己皇爺爺身旁的張則仁,咧嘴笑道:“皇爺爺,您不是已經在做了嗎。”
“你小子。”
此話一出,劉御乾頓時笑了。
他知道劉紹這是在給他耍機靈,但越是如此,他倒是越滿意。
身為帝國皇儲,那就要有皇儲的樣子,若是蠢笨不堪,那還得了?
張則仁笑著開口恭讚道:“陛下,皇長孫才八歲,便有如此才智,當為好聖孫矣,有聖孫在,大乾國運當可再延五十年。”
沒錯,國子監正是劉御乾打通上下渠道,扶持自己勢力的手段,
當前大乾選拔人才的制度只要是舉薦制,各種稀裡糊塗的人只要進過舉薦便能得到重用,這一點類似於漢朝時期的察舉制。
而張則仁存在的,便是為了幫劉御乾從這幫稀裡糊塗所謂的人才裡面篩選出真正的人才,順帶著自行挖掘。
沒辦法,大乾歷經五代亂政,原本的人才選拔制度,早都已經被腐蝕透了。
而就是這樣,也已經是他皇爺爺所能做到的極限。
當然這種人絕非只有張則仁一人,否則的話早亂了。
而將張則仁放在國子監,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吸引火力。
你曬選人才,你舉薦人才,你拿捏了別人的上升渠道,你讓那些真正想塞人的塞不了人,你不被攻訐誰被攻訐?你不被火力集中誰被火力集中?
因為總不能將這些火力集中到皇帝身上。
那張則仁自然最為合適。
因為此人出了名的茅坑裡面的石頭又臭又硬,為人剛正不阿,古板木訥,一切向正才實學看起。
便是那些門閥氏族對於張則仁的教學方式有異議也沒有辦法。
因為你可以說張則仁古板,說張則仁木訥,說張則仁不近人情,但你卻決不能說貪,不能說他任人唯親,以權謀私,而僅憑這兩點就無懈可擊了。
除非你使用手段暗中將其除去,可問題是張則仁背後站的又是當朝的陛下。
不到萬不得已,誰敢當這個出頭鳥?
而透過張則仁擔任國子監的祭酒的位置,手握選拔人才,向朝堂舉才得能力。
那就可以從國子監內外掘出更多的下層世家子弟,將這些人送入朝堂,一年又一年的苦心經營下來,便是那些門閥氏族的子弟還佔據著絕對中間的位置。
但長久下來,也會慢慢丟失一部分權柄。
那自然就在某種程度上如今朝廷上下,政通人和態勢。
也正是如此才出現如今中興的局面。
細細想來。
自己皇爺爺的手段不可謂之不高明,但卻也有很強侷限性。
因為其說到底還是人治,而非法治,一旦換了個人,那這個所能達到的效果就必然銳減。
但他也好奇。
為什麼不直接進行科舉,是因為阻力太大?還是其他的設施跟不上?
“哈哈哈哈,輔明,那朕就借你吉言了。“
聽著張則仁這話,劉御乾同樣哈哈哈大笑,望向劉紹的眼神裡面滿是滿意。
旋即,劉御乾臉色忽然變得肅穆,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神色鄭重的看向劉紹:“大孫,爺爺問你,若是有朝一日,我皇族與世家發生衝突,你是站世家呢?還是站我皇族呢?”
此話一出,劉紹心神一緊。
這個問題有點送命!
因為他本身就是世家門閥的最大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