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純淨到極致、也殘酷到極致的金色火焰中,徹底化為虛無,連帶著他引以為傲的昊天錘武魂烙印,一同被抹去。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瞬間又被淨化掉的高溫,證明著兩個生命曾經的存在。
整個過程,快得超乎想象,殘酷得令人窒息。
整個地牢,死一般的寂靜。
朱竹清依舊昏迷,彷彿連痛苦都未曾感知到。
阿銀的藍銀皇虛影劇烈地波動著,發出無聲的尖嘯,翠綠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充滿了無盡的悲慟與絕望。
寧榮榮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之中。她的瞳孔放大到極限,倒映著戴沐白和唐昊消失的位置,那裡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刺眼的虛無。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如同寒風中的落葉。
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那兩團瞬間燃起又瞬間消失的金色火焰,在她眼前反覆灼燒、烙印。
“呃…呃啊……”
終於,一聲破碎的、如同被掐住喉嚨般的嗚咽從她喉嚨深處擠出。
緊接著,是崩潰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戴老大!唐叔叔!”
她癱軟在地,雙手死死抓撓著冰冷的地面,指甲崩裂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混合著絕望的鼻涕和口水,將她精緻的臉龐糊得一塌糊塗。她像一隻被徹底抽去脊樑骨的幼獸,蜷縮著,劇烈地抽搐、乾嘔。
葉凌天冷漠地看著她崩潰的姿態,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審視與掌控。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淵的審判,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七寶琉璃宗的存續,只在你此刻的選擇。跪下,以你的武魂和靈魂起誓,永世效忠武魂殿,效忠天使神千仞雪。那麼,朱竹清和阿銀,可暫留性命。”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記住,這是恩賜,不是交易。你沒有資格討價還價,更無需替他們‘求情’。”
他加重了“求情”二字,帶著赤裸裸的諷刺,清晰地提醒她剛才愚蠢的舉動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寧榮榮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沾滿汙漬的臉,視線模糊地掃過依舊昏迷、氣息微弱的朱竹清,以及旁邊囚室裡,因唐昊湮滅而陷入死寂、藍銀皇本體幾乎要徹底消散的阿銀虛影。
那是她僅存的、想要守護的人了。巨大的恐懼和對夥伴的愧疚如同兩股巨力撕扯著她,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僅存同伴的責任感壓垮了一切。
她手腳並用地掙扎著爬起來,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汙穢,踉蹌著跪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額頭重重地磕了下去,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寧榮榮…”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以…以七寶琉璃宗繼承人之名…以九寶琉璃塔武魂起誓…從…從今日起,七寶琉璃宗上下,永世…永世效忠武魂殿…效忠天使神…千仞雪大人!若有違逆…武魂破碎…魂飛魄散!”
誓言出口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契約之力彷彿降臨,讓寧榮榮感到靈魂都在顫慄。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她背後的宗門,再無回頭路。
“很好。”
葉凌天的聲音依舊冰冷,聽不出喜怒。他緩步走到跪伏在地的寧榮榮面前。
然而,就在寧榮榮以為誓言已成,對方會就此罷手時,葉凌天卻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指尖,一點純粹到極致、彷彿蘊含著一整個恆星核心的金芒在跳躍,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