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失落感和被背叛的痛楚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徐芸兒淹沒。
驕傲如紫煌滅天龍,此刻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腳步微不可察地踉蹌了一下,臉色比剛才激戰受傷時更加慘白,緊咬的下唇滲出了一絲血跡。
她強迫自己站直身體,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走近的千仞雪,又轉向葉凌天,那眼神裡有震驚,有質問,有難以言喻的痛楚,還有一絲被強行壓抑下去的、屬於九十八級巔峰鬥羅的凌厲鋒芒。
多年的煎熬,換來的竟是如此局面?
千仞雪何等敏銳。
天使的感知本就對情緒波動極其敏感,更何況徐芸兒那瞬間爆發的、強烈到幾乎形成實質衝擊波的複雜情感?
她抱著徐萱萱的手微微收緊,金色的眼眸迎上徐芸兒那充滿了痛苦與審視的目光,心中瞬間瞭然。
原來如此……
千仞雪心中輕嘆。
她早已從葉凌天偶爾提及的隻言片語中,知曉了這位日月帝國的護國鬥羅、紫煌滅天龍徐芸兒的存在,也隱約猜到了兩人之間曾有過的情愫。
只是沒想到,對方的執念如此之深,更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形下相見。
她走到葉凌天身邊,並未刻意靠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目光平靜地看向徐芸兒,帶著一絲善意與理解,主動開口,聲音清越如泉,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位想必就是長公主殿下吧?凌天時常提起你,說你是日月帝國最堅韌的守護者。”
她的話語禮貌而疏離,點明瞭葉凌天的態度——是“提起”,是“長公主殿下”,是“守護者”,而非其他。
這一句“長公主殿下”,如同冰冷的鐵錘,再次砸在徐芸兒心上。
她看向葉凌天,眼中帶著最後的求證和一絲不甘的倔強。
葉凌天看著徐芸兒眼中那幾乎碎裂的光芒,心中亦是沉重。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確認,也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芸兒,這是我的妻子,千仞雪。”
“長公主”三個字,如同最終判決,徹底擊碎了徐芸兒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她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依靠著強大的意志力才沒有失態。她艱難地將目光從葉凌天臉上移開,再次看向千仞雪,那眼神中的痛苦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驕傲與疏離。
“……原來是千仞雪姑娘。”
徐芸兒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努力維持著平靜,“久仰。”她終究無法違心地稱呼對方為“夫人”,那兩個字太重,太重了。
廣場上的氣氛微妙而凝滯。
收回皇宮的喧囂在夜幕降臨時歸於沉寂。象徵性的守衛被安插在宮門,孔融與斷紅塵忙著收攏殘存力量,徐天佑強撐著精神處理善後。徐芸兒拒絕了所有侍奉,獨自回到了她闊別已久的寢宮——紫煌殿。
殿宇依舊,卻物是人非。
昔日的華貴陳設蒙塵,空氣裡瀰漫著經年不散的陰冷和淡淡的血腥氣,那是聖靈教留下的汙穢,也像是她心頭難以癒合的傷。
她揮退試圖點燈的宮女,將自己徹底浸入這片冰冷的黑暗。
窗外,明都的夜空被灰綠瘴氣籠罩,只有零星扭曲的魂導燈光在掙扎。
偌大的宮殿空曠得可怕,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每一步都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身體裡被強行壓制的傷勢開始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心。
葉凌天回來了。
他帶著足以焚盡汙穢的太陽神威回來了。
他救了她,救了天佑,救了孔老、紅塵……
可他也帶回了……妻子。
“千仞雪……”
徐芸兒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心尖上。
那女子聖潔的光輝,那強大而純淨的天使氣息,那看向葉凌天時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歸屬感……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