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賞!”
徐天佑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浮誇和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隨手將一枚價值連城的寶石擲向場中舞姿最媚的舞姬。
寶石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引得一片讚歎和更響亮的諂媚。
然而,在這極度喧囂、看似荒淫無度的表象之下,御座側後方一步之地,靜立著一個身影。
他穿著一身幾乎融入宮廷暗影的墨綠長袍,身形瘦長如同冬日裡乾枯的樹枝,面板是毫無血色的慘白,緊緊貼在骨頭上。他的臉孔如同覆蓋了一層蠟,沒有任何表情,連眼珠也彷彿蒙塵的灰玻璃,毫無生機,只是機械地轉動著,掃視著殿內的一切。
他是聖靈教常駐皇宮的供奉,九十八級的“骸骨鬥羅”——孟骸。
他那死寂的身軀內散發出的陰冷魂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無聲無息地籠罩著整個大殿,也勒緊了徐天佑的咽喉,讓這位皇帝連呼吸都感到艱難。
孟骸的存在,就是聖靈教刻在皇宮心臟上的印記,時刻提醒著徐天佑:他只是一個被放在火上烤的木偶,一個供邪神吸食帝國生機的傀儡。
就在這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微風,彷彿穿透了無形的壁壘,拂過了殿堂。
孟骸那雙死寂的灰玻璃眼珠猛地一轉,枯爪般的手指瞬間繃緊,他感受到了!
一股微弱卻精純至極、帶著沛然威嚴的波動。
但這波動如同夏夜的流星,轉瞬即逝,隱沒在更深的宮殿陰影中,甚至連他都難以再次鎖定具體位置。
一股強烈的不安讓他灰敗的面板似乎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而御座上的徐天佑,身形也在那股微風拂過時,難以察覺地僵硬了一瞬!
他低垂的眼簾下,那原本渾濁而麻木的瞳孔深處,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火星!
是他!一定是他!
那股氣息……縱然只有一絲,但那種彷彿能支撐天地、曾經為日月帝國帶來希望與力量的氣息,徐天佑至死都不會忘記!
天帝鬥羅!
老師,他真的回來了!
剎那間,彷彿有一股滾燙的熱流從早已乾涸的心臟泵向全身四肢百骸。
被強行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屈辱、憤怒、仇恨以及對故土淪陷、黎民塗炭的巨大悲痛,如同被啟用的火山,在胸腔內瘋狂湧動、衝撞。
那麻木的、為求生存而披上的昏庸面具,在這心靈衝擊下出現了劇烈的裂紋。
“哈哈!好!跳得好!”
徐天佑幾乎是嘶啞著、用盡全力爆發出更加誇張的笑聲,試圖用更大的喧囂掩蓋內心的驚濤駭浪和幾乎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猛地將杯中辛辣的液體灌下,灼燒感刺痛喉嚨,卻讓他奇異地感到一絲清醒的痛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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